前滚动,走了一截,他忽然想到些什么,撩开帘子问跟前的车夫:“霍老三呢,怎么没见他人?”
“啊,他不是一向都跟着二少您嘛?”车夫也一脸茫然。
“……奇怪。”楼夙沉吟半晌,心底陡然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叫人快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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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香轻软甜腻的气味弥漫整间堂屋,双胞胎泡了壶好茶,一左一右在披香的身边坐下。沐浴梳洗过后,披香显得放松了许多,挽起袖管,接过止霜递来的茶碗啜饮。
“就如我方才说的,”沉水也端起茶碗,拇指摸着杯壁外镂刻的纹路,“太子想要把我们留在他身边,却并未将我们视同亲人。到如今,我们仍在怀疑宋璟、宋珩这两个名字,是否也是他凭空捏造的。”
“太子居心叵测,朝中人尽皆知,只是慑于他东宫的身份不敢吭声。上次益王死得蹊跷,而太子出现的时间也可说是恰恰好……可惜没有证据能证明益王就是死于他手。”止霜低眸说到,“不过,无论是不是皇亲,我们都不想做第二个益王。”
披香托腮思索了一阵:“这么说来,是他单方面认定你们是已故的二皇子的遗腹子了?若真是皇室遗落在民间的血脉,如此要紧之事,他为何迟迟不告诉皇帝陛下?”
闻言,沉水和止霜对视一番,前者撇下嘴角:“……哼,谁知道他说了没说。”
“也可能是皇帝故意不作声咯。”止霜不以为然,“我们都没亲眼见过那老头子,不过听说他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太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吧。”
回想数月前在端王府见到宋旌时的情景,披香只觉着有些古怪——没来由地,她总是将那个现身她梦境中的、自称姬玉辞的青年,和这位东宫之主联系在一起。
“虽然相处时日不长,可我有这样一种感觉。”沉水忽然开口,“太子他……想要的并不是皇位。”顿了顿,他挠挠头继续道,“又或者,不仅仅是皇位那么简单。”
披香蹙起眉心。并不仅仅是皇位那么“简单”?宋旌身上的确存在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气质,但那并不能说明他对皇位不在意。
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即便掌握了皇位,也无法获得的?
“兄长大人呐,好不容易和香妞儿见面了,咱们就不能说点别的么?”止霜颇幽怨地瞄着沉水,“比如香妞儿最近过得怎么样啦,有没有什么稀奇事啦……喔对了!”他一拍大腿,“太子说婚宴上你被劫走时,那个抚琴宫主立刻就追出去了,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提及姬玉赋,披香脸上的笑容变浅了,手指也不自然地摩挲着茶碗口,“唔,是真的。”她的语气既轻又淡,仿佛是在吹开一枚飘落水面的花瓣,“……赶了大半天路,我累了,今天都早些休息吧。”
话头硬生生被掐住,望着披香仰脖喝光茶水,旋身走向卧房,双子不由面面相觑。
香妞儿究竟是怎么啦?
……
楼夙回到楼府设在京畿的宅邸时,钩月已升至头顶。
霍老三果然不知去向。对于楼夙而言,这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当他思及今日蔚山之上,霍老三拼命保护披香,又主动请缨背她下山的情景,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愤怒,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要更盛一筹。
“二少爷,霍老三还没有回来。”随行的管家清点过人数,还是不见霍老三人影,便敲门来报。楼夙越想越觉着错过了什么:“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管家想了想:“二少爷和披香夫人离开听梅别院时,他还帮忙搬东西呢。”
听梅别院。楼夙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仿佛有一团暗光呼之欲出——
“派人往听梅别院走一趟,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