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一路小跑返回西院。她带着满脸惴惴不安推开房门,明亮的灯光让她缓过神来,拍拍胸脯大松了口气:“夫人,都照您说的办妥了!”
“辛苦了,一定吓坏了吧?”披香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的白玉双耳炉轻轻盖上,隐约可见一股白烟自炉盖的镂花间袅娜腾起,“既然他们都收下了香炉,至少你二人可以放心入睡了。”
两名使女面面相觑:“那夫人您……”
“我素来睡得浅,守夜再适合不过了。”披香微微一笑,“好了,快去休息吧。”
仿佛被这句话引出了无限睡意,原本执意要陪披香说说话解闷的,谁知不消片刻,两名使女便不约而同打了好几个呵欠,实在敌不过满身困倦,纷纷告退睡觉去了。
两人离去,屋中顿时安静下来,耳边只余自己的呼吸声。披香扭头望望桌角上的白玉炉,烟云缱绻,带有催眠功用的香气已然弥漫整个屋室,她打开一枚穿心盒,拣出一粒色泽粉红的药丸丢进口中。
待药丸的余味散尽,披香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衫,盘发束袖,揣好那张从屋后拓来的脚印,静悄悄吹熄烛火。
*****
入冬后的夜风格外刺骨,几个起纵后手脚便已有些发冷,但披香并不在意,适度凛冽的触感带来令人耳目一新的清醒。她咬紧牙关,身形轻盈地掠过一盖盖屋顶,很快便在前院中落停。
贴近宿舍的墙根谛听片刻,确定里面的人都睡实了,披香才来到一扇窗前,用一条细细的铜片透过窗缝,小心向一侧拨动。嗒,窗杆掉下来,她扬手一把抓住,而后轻轻拉开窗扇,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闷雷似的鼾声并着香气迎面而来,披香点燃一支火折子,果然,屋里十来个男人横七竖八睡得正香。她把火折子叼在口中,掏出拓印,强忍着满室折磨人的汗酸味,弯下腰来仔细比对。
这些男人在府中干力气活居多,鞋子几乎都挺大,披香一路比较过去,发现居然都没有太大差别,且当中竟有三人皆符合拇指关节外突的特征。这叫她有些头痛了……到底是谁呢?
很快,她有了发现。
除了整排的通铺,离窗户最远的角落里还有一张单床,上面只睡了一个人。披香陡然觉得心跳加快了,她蹑手蹑脚靠过去,翻过那人的鞋底来——
湿润的泥土,半片腐烂的碎叶,还有被碾碎的草梗。最关键的是,这只鞋子鞋头一侧的布被磨得发白,几乎快要绽线,也恰好与关节外突处吻合。
就是他了。披香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正欲起身转向床头,突然听到身后的床板吱嘎一声,一团黑影竟缓缓坐了起来!披香大惊,立刻矮下身摁熄了火折子,整个人贴近床脚不敢动弹。
莫非是安眠香失效了?她心中暗忖,扭头瞥一眼窗户,窗扇并没有关严实,新鲜的空气被夜风鼓入室内,想来是香料的效力已随着味道的淡去而减弱了——如此,她必须加快速度。
静候了一阵,那团黑影似乎只是睡蒙了,又慢腾腾重新躺下,继续鼾声大作。披香松了口气,而鼻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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