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章 隔墙有眼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孝陵王府,招来了不可预期的祸患。

    是的,披香夫人,不能再继续担任楼家的制香师了。她必须将这个隐藏的祸源,引离楼夙身边。

    “……嘻嘻……”

    许久未闻的熟悉笑声回荡在耳边,披香大惊,哪顾得水花四溅,立时直起身子:“素痕?素痕,是你吗!”她叫出声来,果然见一抹半透明的白色灵体浮现在浴桶边,宽袍阔袖,眉眼清隽,嘴角兀自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弧,正是消失已久的素痕!

    “夫人,可是有事叫我们?”守在外间的使女听见响动,敲门问询。披香定了定神,这才慢慢坐回浴桶内:“没,没事!”

    素痕飘浮在她身侧,弯唇静静看着她,神情倒不似消失前那般凌厉诡异,仿佛变回从前那个温柔守护披香的白色女鬼了。披香也松了口气,心中又惊又喜:一连两个月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走了。快说说,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我一直都跟着你啊。”素痕笑眯眯地说,“只是力量被那囚凤石侵蚀许多,险些连灵体也保持不住,所以花了点时日重新聚合力量,到今天才勉强能现出形来。”

    囚凤石……想起那串被称为天下至洁之物的珠子,楼夙郑重予她承诺的神情再次跃然眼前,披香既内疚又黯然,苦笑着垂下头:“……总之,回来就好,日后我也不会再戴那串珠子了。”

    “有缘无分,大抵就是如此了。不过话说回来,阿香呀……那是谁?”雪白的女鬼扬起手臂,指向她身后厚实的木墙,纤纤指尖点在一片深褐色的木纹上——竟有一处黄豆大小的洞。而透过那木洞,一只人眼正在向内张望!

    “谁,外面是谁!”一把抓过挂在桶边的衣物遮住自己,披香大叫起来:“来人!”

    *****

    偌大寝殿内,一灯如豆,照亮坐在案前出神的人。已近子时,姬玉赋还未睡下,眼前的桌案上,从缭香谷带回的那坛酱瓜条摆在手边,他细细端详了许久,最终抬袖伸开五指,小心翼翼地拍开坛顶的封泥。

    鲜香浓郁的酱汁入口,蛇瓜条又脆又韧,在唇齿间迸发出属于微州夏季的气息。那些久远的记忆,刹那间仿佛触手可及……就如同那个姑娘离去时的一步一笑一回眸。

    胸中,似有什么又暖又酥痒的东西在节节涌动,要将他整个人活吞了去。他知道,种种这般异样的焦灼,总是与她有关。在万千个无人问津的深夜里,藏在心底那份刺人的甜,每被唤醒一次,就要在他的胸前留下一个振聋发聩的痛点。

    他仰头闭上眼,既像是在忍受痛楚,又像是在回味糖饴。

    她,或许原本就是他藏在记忆里的一块蜜糖,世上最甜最毒的蜜糖。

    太珍贵了,以至于不敢再多尝一口,生怕会因此厌倦了它的滋味。那需要谨小慎微对待的,如自我救赎般的滋味。

    而如今他知道,他的蜜糖,不知何时静悄悄地化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最后的余味吞咽殆尽,然后,再也不碰任何糖饴,无论它们有多诱人。

    放下酱瓜坛子,他铺展宣纸,取过搁在砚台边的一管小狼毫,蘸饱金墨——

    “吾徒檀衣,近日宫中所接一单,颇为棘手,为师连派数人前去也未能得手。本欲亲自前往,怎奈为师与那披香夫人有过数面之缘,恐被其认出心生戒备,故将此任交由汝,望汝不负为师所望。”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