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弯刀断地横扫,这一击直取胫骨出手果决,若是避得慢些,双腿定要当场两断。姬玉赋揽着披香腾身而起,足尖一踢一踏,弯刀力道过猛收势不及,险些脱手飞出。萨哈毕罗连忙护住手腕,退开数步稳住下盘,眼底渐现疑光。
分明只是轻飘飘似弱柳扶风的攻击,后劲却浑厚难御。萨哈毕罗眯起眼,将这位身份莫测的对手上下打量一番——奇,真是奇!且不论如何抵挡自己的弯刀,便是抱着个大活人窜上跳下,却丝毫不见支绌之色……
中原人才济济,果真不假。想到这里,萨哈毕罗顿觉胸中热血翻涌,他紧了紧护腕,一口唾沫啐在沙地上:“喂,你!放下女人,亮出你的武器,与小王畅畅快快杀上一场,如何?”
姬玉赋瞥一眼他的手腕,垂目摇头:“不必。”
“你们中原人就是腻歪,连打个架都打不舒坦!”萨哈毕罗气得直想冲上去揍他,“你到底想怎样,难道就傻站在这儿耗着?……”
话音刚落,只见姬玉赋缓缓抬起衣袖,众人定睛细看,一只黑红相间的小飞虫正落在他的袖口处。小虫薄纱似的双翼颤了颤,忽然又飞起来,绕着姬玉赋兜了一周,随即飞走。
那是……面纱之下实是看不真切,披香隐约听得蚊虫快速挥翅的呜呜声,似有蜜蜂靠近。她凝眸望向姬玉赋,见他嘴角悠然扬起,薄唇翕动,低低吐出两个字:
“来了。”
什么来了?闻言,萨哈毕罗立即警觉起来。突然身边一名大汉双目圆睁,两手死死扣住脖子,喉间发出漏风似的赫赫声,便这样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下去。
“什么人!”心知遭人暗算,萨哈毕罗暴喝出声,手中弯刀握得更紧。他警惕地环视四周,不敢松懈。这时一阵大风迎面扑来,扬起关外粗粝的沙土尘埃,视线受阻,哈赞皇子敏锐地察觉到风中杀机,回手便是索命一刀——
一点凉意点在他的颈窝。圆圆小小,不过毛笔杆的粗细,却令他如被针毡。
姬玉赋面色如常,语间仍是淡漠:“来得太迟,当罚。”
“宫主教训得是,学生领罚。”裴少音笑眯眯应声,收回抵在皇子后脖根上的扇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