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七章 不觉梦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姬玉赋莞尔,索性一撩下摆,在裴少音对面坐下来。

    *****

    如是明王业火,红莲灼灼,破三千迷障,焚万象婆娑。玉宇琼楼顿作灰飞,雕栏画栋尽被黄土,风吹散。

    她分明睁是不开眼的,此时孤身一人漫游在黑暗间,不知来时与去地,眼前所见不过钟家香庄四个大字,清清楚楚地烙刻在那里。她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座山庄,偏偏那么熟稔,飞檐斗角,画廊连绵,廊外山青水绿,俨然一片自成独趣的天地。

    忽而春风流转,只见那垂柳尽处是一方碧波盈盈的湖水,水岸旁立着一名白衣女子。一头乌发用白绸草草束了,两鬓垂下的细细发辫往上拢起,在脑后盘作个独髻,上头簪着一支奇异的发钗,说不得是怎样的名家工艺,却连质地也瞧不出。

    不知怎的,那白衣女子的身形渐渐放大了,她转过头来,现出一张皎白的脸。那种白近乎剔透,难以名状,衬得她一双眉目阴沉如死,连半点波澜也不见。

    ——是素痕。

    忽然,她轻轻翕动嘴唇,吐息般说出一句话来:

    “姬玉赋,纵是你仍不应我,我亦不会再纠缠于你。事实上,我早就知晓你来到钟家山庄的目的为何。想要‘千岁恨’的香谱,对吗?呵,可惜……”顿了顿,她翘起一侧嘴角,扯出一个既冷且痛的笑弧:

    “可惜,你想要的,我永远不会给你——今日,它就要随我一同沉入这湖底!”

    ……!

    披香骤然被惊醒,豁亮的灯火映照眼前,是一片血淋淋的通红,叫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地。手指似乎紧紧抓住了什么,指甲被硌得隐隐生疼,额际掌心全是冷汗。

    “香姑娘,怎的这般没精神?”身后传来熟悉的妇人的嗓音,披香没有做声,径自抬眼时,见到对面大铜镜里一脸惶然的自己,总算寻回些神志——这儿是楼府东园,作为与楼夙成亲前暂居的院宅,她自打返回郦州就一直住在这里。

    缓过口气来,她隔着面纱侧首望去,可见铜镜里被垂帘半掩着的鹅黄身影。这年轻妇人乃是楼传盛的妾室甄氏,因着身子不好,一直没有生育,却也是个可亲可爱的妙人儿,与楼府上下皆十分亲厚。如今披香即将嫁入楼府,便由她暂时陪在身边,虽不大合祖制,然披香的娘家、也就是钟恨芳现居的缭香谷远在微州,总不能让准新娘子跑那么远去待着。好在楼传盛并非泥古之人,手一挥,即刻令府中下人为披香预备住所。

    “……香姑娘?”见披香久久不应,甄氏放下手中的缎子,撩起垂帘探头来看,见披香正侧身坐在软椅上发呆,便笑了:“若是困了,不如先去歇着?反正成亲时要用的丝料都选妥了,剩下这些,我便替你先选了去。”

    披香摇摇头,“不碍事,我与你一道选。”说完就扶着椅背站起来。脑子里仍有些发晕,方才做过的梦还未从眼前散尽,她看看甄氏,总觉得她身后还站着那个白衣素面的女子。

    ……对了,那是素痕。她咬唇垂眼,在心里唤道:素痕,素痕。你还在吗?

    那个本会应她的呼唤浮现在侧的白色女鬼,如今已不知去向。从帝都返回郦州的路上,素痕突然在幽暗的车厢内现出身来,神情十分痛苦,不待说话,体内竟有大团鬼灵似泉水般喷涌而出,在车内盘旋良久,随后钻出车壁四散开去。

    自那之后,她便再未出现过。然而前日的梦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