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枚暗器要她的命。
容祸兮以为自己会就此解脱,可是没有。时隔三年半,姬玉赋再次出现了。
他是真的来买她的,就像当年那样,笑意从容地让师兄掏出银票。可他并非救她离开地狱,而是将她拖入另一个地狱——再也回不到从前去。
……
容祸兮猛然拔出刀来,从姬玉赋的腰间。赤黑黏稠的血喷溅在她的脖子和衣裳上,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狰狞。
姬玉赋抬手捂住腰间还在流血的伤口,眉间终于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痕。
容祸兮挥去刀刃上沾染的血迹,扬眸盯住姬玉赋。
“疼么?”她努力扮出轻描淡写的表情,想笑,嘴角却又不由自主地向下撇着。
“不疼。”姬玉赋是真的在笑,“气消了么?”
容祸兮竭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回答。
一面如是笑着,一面往外走。她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祸儿!”
身后传来姬玉赋的声音,容祸兮只顾大步朝前奔跑,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祸儿,等等!”姬玉赋捂着伤口追来,因为腰间纵深的伤口,他跑得很艰难,深红发黑的血迹滴了一路。
卫檀衣也追出来,跟上去扶住姬玉赋的胳膊,“师父,我去……”“不用,我去就好。”姬玉赋挡开他搀扶的手,“我没事,檀衣。”
腰上给捣了这么深一个口子居然说没事?卫檀衣气得浑身都要发起抖来。
姬玉赋什么也不说,闷头朝容祸兮奔逃的方向追赶。
穿过一条在树林里拐来拐去的路,渐渐有水声响亮起来。
卫檀衣只觉心头一凛,仰头看去,忽见一壁瀑布倒挂山崖间,如银河倒垂般气势澎湃。
“不好。”卫檀衣低语,“师父,前面是……”
姬玉赋沉吟片刻,答道:“雍江。”
*****
“我以为让她回到抚琴宫,她就会开心……”
似是思索了许久,姬玉赋长叹一声,如是回答。
“宫主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披香哼道,“你真的明白她想要什么?”
姬玉赋坐在小炉侧边,他垂眼不语,大约是在品鉴自玉碟中腾起的袅袅幽香。
略带酸涩,又微微甜蜜的味道。
姬玉赋忽然想起什么时候,他带着爱徒坐在赤龙潭边,两人一道啃着从潭边桃树上摘下的果实。那种又甜又涩的滋味,好似再次回到了舌尖。
披香勉强笑了笑,将长匙在炉子边搁下。
“想起了什么吗?”她问。
姬玉赋讷讷地点头:“……唔。”
“是熟悉的味道么?”她又问。
“不对。”
姬玉赋倏然扬眸,望定了披香:“不是这个味道。”
“不对?”披香吃了一惊,“怎么不对?”
却见姬玉赋抬手拽住她的袖摆,凑近鼻端嗅闻。他羽睫轻扇,端挺的鼻梁碰在袖摆上,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蹙痕。
披香没有缩回手。她想起身上这件衣裳正是姬玉赋给容祸兮做的,勉强镇定了下来。
姬玉赋埋首片刻,才慢慢抬起头。
“祸儿的味道,不是这样。”他笃定地望着披香,语间竟起了些森冷的意味:
“你……在替她藏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