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帝道:“朕十分奇怪,方闲远到底和谢家有多大的仇,才让他不惜粉身相抗!”
“哦?皇上何出此言?”
永嘉帝道:“你觉得,若换了一般的官员,在接手计相一位,并发现此事后,会如何处置?”
洛淑妃想了想,笑道:“还请皇上恕臣妾斗胆直言。依臣妾来看,十有八九会和三司同流合污。毕竟,此事若揭出去,三司上下包括地方运转使,楚城知府,可谓层层叠叠,涉及官员数量极广,影响极大。那些涉案大小官员,为了身家性命,一定会拼个鱼死网破,以求保得自己性命,最不济,也要整垮那新任计相,临了也拉个垫背的。所以,这新任计相很可能不敢将此事揭发出去,可单单不揭发是不行的。这种事,想独善其身根本没门,你若独善其身,别人就该坐立难安了。不若分一杯羹,大家都有得赚,都心安。”
永嘉帝赞许的点点头:“方闲远能力虽有,可却不像是能舍身为民的人,他会如此做,唯一的解释是,他实在太想谢家垮台了。虽然他和谢怀远互有争斗,但也互相倚靠,他没道理为了整垮谢怀远,就做出这种事。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做出这样的事?”
洛淑妃支额想了想,又笑了:“臣妾若所料不差,是为了一个‘情’字!”
“嗯?”
“谢云起娶了他最爱的女人,他自然心里不痛快。他曾经欺侮叶袖袖,谢云起心里必然也不痛快,说不定,在刑部大牢之时,羞辱过他也说不定。”
永嘉帝这下就不明白了:“你说方闲远爱叶袖袖?那怎么他当年会坏了叶袖袖名节,害得叶袖袖几乎死去?”那件事,楚城几乎人人皆知,就连金都,也流传有不少版本。还是后来洛淑妃给他讲民间各种趣闻时,将正确版本讲给他听的。
洛淑妃道:“这些儿女私情,自然是臣妾看得更通透了。对于当时的方闲远来说,叶袖袖肯与他相好,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方闲远那么做,绝不会是因为嫌弃叶袖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爱之深责之切’,一定是叶袖袖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他一怒之下,就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报复叶袖袖。只有爱之甚深,也才会恨之甚深。所以,不管他怎么报复,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爱叶袖袖,自然容不得别的男人将叶袖袖娶了去。更要命的是,娶了叶袖袖的那个人,对叶袖袖居然不好,常常让她独守空闺,就连叶袖袖生产之际,也没有守在门外,最后让叶袖袖母子凄凄惨惨死去。”
永嘉帝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洛淑妃得意地看着永嘉帝:“臣妾为皇上答疑解惑,皇上该如何奖励臣妾?”
永嘉帝却突然没了与她调笑的心思,面上忽增忧思:“若我天靖国真能出几个敢舍身揭露此案的人的多好?好不容易出了个方闲远,却很有可能只是为了一个‘情’字!这等敢舍身为民请命为国某福的官员,真的那么难求么?朕寻寻觅觅,竟然求一人而不得!”
洛淑妃也叹道:“如今这天靖国上下,的确不可谓不腐化。恕臣妾斗胆直言,此次南疆诸国犯境,我天靖国也多有不是。我们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富商巨贾辈出,可笑的却是国库居然连年亏空。为了填补赤字,应付各种开支,只能逼迫周边各国年年提升所缴岁贡。他们之中不是弹丸之地,就是土地贫瘠,或者生产落后。我们年年如此,必然激起对方反抗之意。”
永嘉帝不但丝毫没有怪罪之意,反而道:“爱妃所言甚是,何罪之有?若百官也能如爱妃这般,时时为朕解忧,朕何至于日日为了国事发愁?”
洛淑妃却偏在此时惹他烦:“皇上,您莫再夸臣妾了,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谢家三兄弟吧。”
永嘉帝不由探手抚上太阳穴:“此事的确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