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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听了让人难过!”

    “可是有人喜欢写,喜欢听,喜欢唱,我也是跟着瞎唱的。”

    “怎么有人喜欢这样悲伤的东西?”

    “谁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这世上有些人啊,只知道自己心里苦,为情所伤,便借酒浇愁、夜不能寐。却不知道世上的事本就无常,聚散得失,本也是人之常情。可那些死心眼的人啊,遇事不知道想开些,只知道一味伤心追悔。他们也不想想,只有他们失去了挚爱吗?世上没了亲人没了挚爱的人那么多呢,谁又跟他们一样了?又不是天塌地陷了!再难过,这日子还是得过吧?家人还得照顾吧?也没见人家整天悲悲戚戚的吧?那些个死心眼啊,要不你就陪着人家共赴黄泉,去做同命鸳鸯。既然做不了同命鸳鸯,那你就好好活着,省得让死了的人不得瞑目,活着的人为你担心。为你担心也没落个好,赶了这个赶那个,赶走外人也算了,连弟弟啊叔公啊也一并赶走。好像别人都是没有心的;好像别人不会因为要同他离别感到难过;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个大好人,就他是个有心有肺有情有义的。”

    谢云起静静地站在巨石下,听着秦赏夕一番话,心中滋味难辨。

    江芷容哪里听得懂她的话,便道:“算了,那些人糊涂,咱们犯不上跟着他们一起着急。你换首歌吧!”

    “啊?换一首歌啊?”秦赏夕想了想,笑道,“唱《山坡羊》吧。”

    清婉的歌声再次响起,漫延在重重兰花丛,回绕在陡峭山壁间,藤蔓为之招摇起舞,山草为之摆首喝彩。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

    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

    一茅斋,野花开。

    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

    陋苍箪瓢亦乐哉!”

    谢云起听她唱这首曲子,不由心头一震。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

    一茅斋,野花开

    ……

    “云起,我们走吧。去浪迹天涯也行,去隐居山林也行,不要留在楚城了。”

    “袖袖,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带你走的。”

    “要多久?”她问的急切。

    “很快,你相信我。”他答得肯定,其实心里在发虚。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似乎是不想让他为难,她转移了话题。

    “去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然后给你盖一座草房子住,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笑着环住她的杨柳细腰。她总是瘦得让人担心。如果她不是那么瘦,瘦到怀孕五个月后别人还看不出来,他绝不会将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

    袖袖,你怀孕那么久都没有害喜,看来我们的儿子很乖啊。如果他能活下来,一定是个很乖很可爱的孩子。

    被谢云起圈在怀里的叶袖袖,双手也环在了谢云起腰上。没有了以前的僵硬和故作迎合,就是真真切切的想回应他,想抱着他,想跟他耳鬓厮磨,想共他温柔缱绻。

    “那你得尽快学会盖房子,记得还要用篱笆圈一个院子。”

    “院子里还要种好多花。”

    她笑了:“不种花,我们养鸡养鸭养猪养蚕,还要种菜。我们吃自己种的菜,吃自家母鸡下的笨鸡蛋,到了冬天就宰了猪腌腊肉,我自己给你纺线织布。不过也要有花才好,我们找个百花常开的山林隐居,看野花不就好了?”

    他也笑了:“当然好,只要你不嫌做家事太累,我明天就去学造房子。”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软语温存。

    月色静好,朱窗大开,两个人在窗前静静相拥。叶袖袖困意来袭,趴在他胸前沉沉睡去。当时他并不知道她那么爱犯困是因为有了他的孩子,只以为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大好,太过虚弱所致。第二天,他没有去学盖房子,他在妻子睡意正酣时,悄悄离开了家,去了很远的地方。再回来,已是天人永隔。

    美人如花隔云端

    长相思,摧心肝

    袖袖,我不是舍不得万贯家财,更不是不想带你走,我是真的走不了。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

    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

    一茅斋,野花开。

    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

    陋苍箪瓢亦乐哉!”

    歌声依旧袅袅。谢云起不由叹息,若真能如此自在,谁还稀罕紫罗袍共黄金带?赏夕,你竟懂我所求!只可惜你爱错了人,你我之间终是不能!

    夜色渐深渐凉,江芷容倚在秦赏夕膝头睡去。

    外衣烘干。秦赏夕取下来给江芷容披上,又将她抱到干草堆上放平,这才取了自己的衣服穿上。待弄妥了,她走到洞口道:“谢公子,可以上来了。”

    谢云起这才又翻身跃上巨石,来到山洞内。

    秦赏夕不怀好意道:“轮到你了。”打赤膊上街的男人可不少,没听说见到打赤膊的男人要非礼勿视,所以她留在这里看他烘衣服也没事吧?她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身为女子,竟然如此“好色”,一边控制不住好奇心,赖在那里不肯走。心道:谢云起,我看你脱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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