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彝回话,自问自答地说:“我的手心疼煞了。你下次动手轻些,攒些气力去沙场杀敌,别用来对付自己人。”
说到“自己人”三个字,罗艺心里暗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这个“呆头鹅”秦彝当做了自己的兄弟。秦彝笑了,笑声里带了责怪说:“贫嘴饶舌,爹爹最恨油腔滑调的人,你可是要改了,大哥打你还是手下留情了,若是爹爹的戒尺上身,怕你的手早烂得如冬菇炖熊掌了。”
罗艺哭笑不得地回身望了秦彝,淡金色的面颊留着风吹日晒和岁月的痕迹,少年老成,持重沉稳,目光温和。罗艺心里想,手下留了力道还打我成这样,若是不留力道可不是要把手掌的骨头都打碎。这是什么家呀!
那天晚上吃饭时,秦夫人沉了脸,愤恨地样子,白了眼不瞧罗艺,只顾了给儿子布菜。
秦蕊珠不知何时挽了个双云髻,斜插了一朵山谷兰,娇艳欲滴的样子,丹唇一点,甜甜的笑意堆在两个迷人的笑靥上,吩咐下人说:“还不多给小公子分些冬菇炖熊掌,吃哪里补哪里。”罗艺一听,知道她在嘲弄自己回来晚了被秦彝大哥责打的事,羞愤的咽了口气,又堆出笑意对一旁布菜的婆子们说:“问问厨子,有没有做一道‘快嘴八哥汤’?”
“你那些乡间的土菜,秦府不会有的。”老夫人讥讽道。
罗艺一笑,认真地说:“母亲缪也!这‘快嘴八哥汤’传说是南朝宫廷的贡品,是苜蓿菜的根、青青的豌豆尖、八种根茎和鹦鹉肉炖成的,是专门补嘴的。但凡遇到那些快嘴多舌话语不断的患者,就用这种汤服用最是奏效。小妹双颊飞红,有气躁之症,又是口舌不停的,定然伤气,炖些‘快嘴八哥汤’调理补气才是好的。”
秦蕊珠气得一把将银箸摔在桌上,气恼的埋怨:“娘,女儿不吃饭了。这个野小子在一天,女儿就一天不同他同桌进食,你去跟爹爹讲,快快把他打发走!”
秦蕊珠嘟了小嘴起身离开,一群丫鬟慌得跟了去劝,一桌饭就被搅局了,秦老夫人瞪了罗艺一眼离去,只剩了秦彝、罗艺在坐,还有在一旁侍奉大家吃饭的秦彝的媳妇宁氏。
宁氏出身大户人家,在秦家也是克尽本分,任劳任怨。
婆婆挑剔,她也只有忍了,好在平日夫妻感情很深,宁氏也没有别的怨言。
“夫人,给小弟盛汤。”秦彝继续吃饭,又吩咐下人分些菜送去母亲和妹妹的房间,自己也不再吃,追去母亲的房间伺候母亲吃饭去了。
罗艺觉得干爹不再身边,似乎“呆头鹅”大哥秦彝对他还比他预期的要好些,也算暂且安心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他被仆人们从梦中敲醒,一睁眼,一屋黑压压的人,秦老夫人拄着拐杖,带了一群人围在他的卧榻边怒视着他。
“畜生!你干的好事,去眠花宿柳夜不归宿且不和你计较,竟然敢偷了家里的古董去变卖!那是老爷多年珍藏的宝贝!”
“我没有!”罗艺怒了,说他什么都可以,如何这老妖婆污蔑他的清白。
尤其是那个帮凶小姐秦蕊珠,理直气壮的说:“我昨日明明看到他在书房里把弄爹爹的古董,后来那翡翠东汉玉壶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