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身影跑得远了,画眉这才收回视线,嘴角慢腾腾扯开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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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竟然敢一去不复返!”
一离开丹篁殿,天骄便直直奔着馥宫来兴师问罪了:“我听暮舟说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来丹篁殿?朕以为你很快就回来,还叫裴少师给你留了诗题呐!”
尉迟采三白眼瞪过去:“诗题什么诗题?没见臣妾正忙着么。”
“喂你什么态度……也?这是谁?”
天骄这才发现馥宫来了新人——还是一小的、女的。眼见一个玲珑秀气的小女娃坐在尉迟采身前,正乖乖地让后者梳头,盈盈水眸中似有波光闪动。
“她叫……嗯,芙姬。”尉迟采果断地决定不透露芙姬的全名。
芙姬似是有些害怕,团身往尉迟采怀里缩去。
“乖,别怕,这是陛下。”尉迟采摸摸她的脑袋,转向天骄,继续三白眼:“陛下,您别吓唬人家,芙姬可不像您这么胆儿肥。”
芙姬轻轻地点了头,手中紧捉住尉迟采的衣摆,仍是满眼提防地盯着天骄。
“呿,你们女人就是这么无趣,一点都不好玩。”小陛下双手叉腰,气哼哼问道:“……然后呐?”
尉迟采纳闷:“什么然后?”
“自然是皇祖母叫你去重华宫做什么啦。”天骄撇嘴。
“喏,就是去接芙姬回来啊。”尉迟采将小姑娘的黑发小心挽起,依照暮舟教她的方式做了个发团,“你难道不知芙姬是太祖妃的孙女么?”
天骄一脸恍然大悟,立马看向芙姬:“原来你就是舒仲春舒大人的孙女?”
舒仲春乃是太祖妃的长兄。
“朕曾听皇祖母提起过这个女娃。”天骄的眉间忽然皱起,似是有些嫌恶。他施施然拂去袖摆上的褶子,“没事在舒家待着不也好好的么,跑进宫里来作甚?而且还黏着朕的昭仪不放,真讨厌。”
“陛下,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眼见芙姬满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尉迟采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抚,杏眸掠向天骄:“芙姬是进宫来看太祖妃的,可眼下太祖妃身子骨不方便,这才让臣妾代为照顾。况且您身为国君,对待贵客该有的礼节都去哪儿了?”
尉迟骁抱着一堆奏折迈进宫来,正撞上昭仪与陛下大眼瞪小眼的一幕,不由得蹙了眉:“陛下,这是怎么了?”
“咦,是阿骁哥哥……”
怀里的小萝莉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尉迟采睁大了双眸,而天骄则是一副受伤的表情。尉迟骁不明所以,听见一个娇软的嗓音唤了自己的名,循声看去……
“阿芙?”他迷茫地眨眨眼,“你怎会在此?”
“阿骁,你认识芙姬?”尉迟采指着怀里的小女娃,问道。
尉迟骁竟然红了脸,讷讷应了一声是。
尉迟采心中明晰:这倒不奇怪了,阿骁本就是世家子弟,又一直住在帝都,与舒家的千金有往来也在情在理。再说,以尉迟尚漳的尊贵身份,阿骁就是不想认识舒家千金都难。
奇怪的是……他红脸做啥?尉迟采暗想。
“你们认识啊……”天骄颇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心里却早就翻天了:
都瞒着朕!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朕!
眼见芙姬已然没有看到自己时那般生硬戒备的神情,而是对尉迟骁露出甜美笑颜,俨然十分要好的模样,他忽然觉着心里委屈。
昭仪不是该搂着自己才对嘛?阿骁不也该对自己最好嘛?
“原来,昭仪姐姐是阿骁哥哥的亲姊啊……”芙姬掩口惊讶道,“怪不得与阿骁哥哥生得如此相似,原来竟是姐弟。”
相似?呿,阿骁什么时候同昭仪相似了?这女人定是眼睛有毛病!天骄忿忿不平:还有啊,为什么这对姐弟都认识那个女娃?还一副很熟的样子……
“既然阿骁和芙姬相熟,不若这几日都来馥宫陪着芙姬,如何?”尉迟采笑问。
“不准!”
天骄双颊气鼓鼓的,还瞪圆了一双黑眸,“阿骁是少将军,还是朕的亲随,没时间同你们这些女人玩闹!”
芙姬的弯弯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而尉迟骁则是愣在了原地。
哟……这小鬼。尉迟采暗笑:该不会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