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何用?到头来也不过是白骨一捧。”尉迟采正了正腕上的墨玉镯子,“好了,我这就去丹篁殿了,有什么事便派人知会我一声。”
暮舟恭身应道:“是。”
离开这两个女人的监视,尉迟采顿觉轻松不少。在那个世界做惯了宅女,来到这个地方后,反而不敢继续宅下去。“举手投足都将成为向某人汇报的内容”……这只会让她越发地不爽。
现在是辰时,算来离天骄下朝还有一阵。
尉迟采站在龙仪殿外,内里大约有官员正在奏事,声音模模糊糊,不甚真切。
她不由得暗自叹息。
那一日,楚逢君替她选择了最佳答案,既解决了昱州善后的问题,还保全了冯子秋的颜面,她也因此输给了他……
“不……或许,不是输。”她呢喃道。
那又是什么呢?
不远处一列红衣女侍悄声走过,见了她便停下步子福身行礼,齐齐唤一声“昭仪万福”。
“咦?这不是锦安么?”尉迟采立刻从这队女子中挑出一个眼熟的,“起得真早。”
“昭仪也起得很早呢。”锦安微微一笑,“您这又是要到丹篁殿去吧?”
“嗯,待会天骄下了朝,还得陪着他听学。”
闻言,锦安与众女侍皆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尉迟采张了张嘴:“……怎么了?”难道她又说错了什么?
锦安连忙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昭仪与陛下如此亲密恩爱,叫人好生羡慕。”
啥?亲密恩爱?她和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鬼头?
“……不,锦安你言重了。”尉迟采只觉嘴角一阵颤抖:就算是老牛吃嫩草,也得有个限度吧?
“昭仪若无其他吩咐,婢子这就先退下了。”锦安笑了笑,又道。
“哦对了,我还有个私事要拜托你。”尉迟采冲她招招手,锦安迟疑片刻,这才走近来:“请昭仪吩咐,若在锦安能力所及之内,锦安一定替昭仪办到。”
尉迟采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关注自己后,从袖笼里摸出一封信来:“把这个送去秦鉴秦将军府上,务必请将军亲自拆看。”
近些日子,她又总结了一堆尚不明白的事,列成条目后誊抄下来,用信函的方式传给秦鉴,请他一一解答。到底是性命攸关,她不敢随意托人代为转达,然一连十数日都不曾见到秦鉴,就算有问题也没法问,而她身为后妃不能随意外出……
见锦安满脸莫名,尉迟采加重了语气:“这是很重要的书信,千万不能遗失了……要知道,这宫中我信得过的人便只有你了,锦安。”
“是,昭仪。”锦安露出肃然之色,“婢子多谢昭仪厚爱。”说着便将书信藏入怀里。
“好了,你去吧。若是这信已递到,就让人来个话。”
锦安点点头,这才随那队红衣女侍一同离去。
尉迟采站在原处,直到女侍们的身影消失在宫殿转角,她收回目光,脑中又想起那些个问题来:
尉迟尚澜的真实死因。火云骊。十年前那件坠马案的始末。景帝与尉迟尚澜的关系。
随着尉迟骁的出现,她深切地意识到,若不加紧了解这个家族更多的故事,她很快就会被这位弟弟揪出原形来。
不错,她介意尉迟骁看她的眼神。那不是一对姐弟间该有的冰冷眼神。
***
“真的哦阿骁,这是真的哦。”天骄瞪大黑眸,一本正经地道:“你姐姐睡觉真的要流口水哦,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尉迟骁的嘴角一抖,眉心略微蹙起:“……陛下,您就不能换个干净点的话题么?”
“唉呀,大清早的你就板着一张脸。”天骄嘟嘴耍赖,“阿骁啊,你才十二岁诶,做什么老摆着一副全天下百姓都欠你银子似的表情咧?”好不容易逮着个有价值的八卦,谁知道尉迟骁压根就不敢兴趣。天骄哼了一声,扭头去准备听学用的书册了。
尉迟骁并不生气,只默不作声地垂下眸子,眉宇间的暗影愈见深重。
尉迟采……这位姐姐的存在,令他不安。
虽说他已在极力忽视这种忐忑,然而二叔说过的话一直叫他难以释怀。
……你以为你姐姐的尸体是假的吗?……
……在我查清她的来路以前,你必须得做好“弟弟”这个角色,同时保护陛下……
……若她有任何异动,立刻遣人告知我,可记住了?……
唔。尉迟骁扯了扯嘴角:睡觉流口水,这大约算是异动了罢。要告诉二叔吗?
“……他怎么了?”
“朕怎么晓得?方才同他说笑两句就变作这模样了,一点都不配合,无趣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