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一愣,继而回过神来,什么也没问端起来就喝了下去。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彼此心照不宣着,仿佛赵存生来就该喝这药,和他日日吃饭一个道理。
结果过了十天半月,赵存真心觉得这药不喝也罢,可是她受不了墨语的眼神,一旦她的眼神扫过来,赵存保准立刻举白旗,思考一下都不带的。
墨语看着他端着碗沿儿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墨语看得出来赵存在一天天瘦下去,天气转凉,为了叫人看不出来,总是多穿几层厚衣服,有时候端个碗额头上也会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墨语无意识的扒着碗里的饭,眼光从赵存身上移开,扭头看向窗外,屋外那些花草早已经枯萎了,池塘里也只剩了残荷,黑漆漆的抱在枝头。太娇弱的东西,总是不好养活,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再长出来,毕竟水土不服,怎么也比不上殿门外的红柳和仙人掌结实。
“赵存,我突然想离开了。”
赵存喝药的手猛地一顿,突然便咳了起来,墨语赶紧过去给他顺气,每次他一咳,顺顺气就好了,可是这次却怎么也止不住,赵存把他拍开,用帕子捂住嘴,墨语眼尖地发现,那鹅黄色的帕子里头已经染上了点点红梅。
好一会儿赵存才好一些,他靠在椅子上对墨语道,“吓着你了吧?”
墨语的眼神一直盯着那帕子,好半晌才猛地把头扭开,生硬地道,“跟你开玩笑的。”然后夺过他的帕子强迫他漱了口,手中塞了一双筷子,道,“少说话多吃饭,病就好了。”
赵存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她言听计从,叫吃饭就吃饭,仿佛那样他的沉疴真的会好起来似的。
墨语压住泛红的眼眶,低声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想出去走走,来了夷海还不知道这里的民俗风情,有些遗憾而起,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不要多想。”她是不愿意每日看着赵存就这么枯萎下去,在这个皇宫,没有一丝的人气,这里的一切都好像随着赵存在一丝一丝的剥离,这比日日凌迟还可怕,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
空气中流动的似乎是悲伤,但赵存却笑道,“我没有多想,这是个好想法,这片国土是我的,可是我也没有全部走过,我这一生拥有这片土地却不知道完整的它是个什么样子,确实遗憾。墨墨陪着我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
半晌,墨语才点点头,“好。”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赵存难得没有开玩笑,墨语一直在眼眶里的泪珠子突然落到了碗里,她低低地道,“赵存,你以前是个多么快乐的书生皇帝啊……”
执筷的手一顿,赵存看着对面红了眼眶的她,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墨墨,你也不像以前那么快乐。”然后他走过去给了一个朋友式的拥抱,“墨墨,不要想那么多,好吗?”
墨语没有回答,压抑的呜咽声传了出来,赵存的肩上湿了一大片,赵存默默地闭上眼睛,抚上她的脑袋,“墨墨,不要这样,对孩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