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似的声音非哭非笑地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讨人厌,讨厌到你们连碰都不想碰我一下。”
龙涯忍不住按着眉心处揉了揉,无可奈何地道:“师父怎么会讨厌你,可……”
沉水没有说话,屏风后咣啷一声,不知碰翻了什么,接着便是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离去。
“龙涯,”沉水可以难过得离开,玉寰舒却不能不把这件事拍板,“你愿意吗?”望着跟在自己身边近十年的心腹,尽管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强人所难,也依然不得不问。
“陛下若下旨,我自将遵命。”龙涯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天逍一眼,抱拳答道。
玉寰舒苦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倦了似的摆了摆手:“那就这么定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公主及笄,本是一件举国欢庆的喜事,然笄礼当日碧落宫中的气氛,却是出奇的低迷。
君无过被放了鸽子,又是一夜没睡,坐在棋盘前发了整宿的呆,恁是丫鬟们苦苦劝说,只做不闻;乐非笙大发雷霆地将琴舍上下砸了个干净,丫鬟内侍全都哆哆嗦嗦跪在院子里,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被迁怒;寻点幽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第二天一早丫鬟们来服侍他起床,却发现他额头烫如滚水,烧得神志不清,赶紧连滚带爬地去请御医。
“知道了。”听完丫鬟们回来的报告,沉水只是冷淡地点了个头,在递过来的唇纸上抿了一下,便闭了口不再说话。
含光昨晚不在,听了含月回来颠三倒四的转述,对事情也只了解个表面,猜不透沉水究竟是在生气还是难过,劝也无从劝,想了又想,还是偷偷叫人去请云解忧,毕竟公主赖她如长姊,说不定云解忧说几句话,能让她稍微露出笑脸来。
云解忧早晨只去了画苑,还不知道今日是沉水行笄礼,待到了素竹小楼,拉着沉水的手哄了几句,非但不奏效,还惹得她哭了出来,再详细一问,却是脸色大变,起身急急向后退开几步,难以置信地问:“你选了龙涯将军?”
沉水用帕子捂着脸,抽泣着道:“我原本没打算选师父,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他们却把我逼到了进退维谷的局面……解忧,我该怎么办,师父今晚不会来的,其他人也都被得罪光了,我以后怎么办……”
“这……”云解忧听了她的话,真是不知如何是好,看她哭得妆都花了,只得先将她哄住,“你先别哭,或者还有法子挽救?我替你去和他们说?他们既然喜欢你,知道你回心转意,一定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