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俊美,他的眼神依然深邃安详。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瘦削苍白但仍旧美丽的漠烟,好像在说:“你怎么瘦了,我的爱人?我不在的日子你不快乐?”
漠烟一边擦拭一边哭:“亲爱的,我怎么会快乐?我怎么可能快乐?失去你,我的心已经碎了,一个破碎的心怎能承载快乐?”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马奶酒、酥油茶,这些东西是你最喜欢的食物,还记得吗?在额仑湖畔我俩一边喝着马奶酒一边唱着草原牧歌,那时我们多么快乐啊。没想到皇帝赐婚棒打鸳鸯,使我冤死将军府,而你战死异乡。经历了几世轮回的痛苦,受尽劫难的折磨,我们终于再次相逢,却还是阴阳相隔没能在一起。如今,你离我而去魂归故里,我却苟延残喘尘世偷生,我如何能够快乐?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你!没有你,天空不再晴朗!没有你,空气缺少氧气!”
“我知道你在那边孤独寂寞,我也知道你在三生石前苦苦等我,我时刻都想随你而去,但我又舍不得我爹娘。前辈子我没有报答我的额祈葛和额吉,让他们为我受尽了苦难,这辈子我不能再让父母为我难过悲伤。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亲爱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
陈珲和林枫远远看见漠烟哭倒在罗觅鸥坟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林枫扶起漠烟,漠烟虚弱地靠在他肩头。
陈珲哽咽着劝说漠烟:“孩子,你不要这样子,妈妈心里好痛。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悲伤他也不会活过来,看到你这样,他怎么走得安心啊?孩子,为了妈妈,也为了罗觅鸥,你坚强起来吧!好不好?”
“是啊,漠烟,你要知道你不是为一个人活着,大家都替你担心难过呢。你看陈姨多憔悴啊,为了你,她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你就这样狠心让爱你的人受苦吗?我相信罗觅鸥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吧。求你振作起来好吗?”林枫抱着漠烟苦口婆心地劝她。
东方漠烟只是哭,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她才抽泣着说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做不到不想他啊。”
林枫继续说:“我知道很难,但你要努力去做,要为所有关心你的亲人和朋友去努力,使自己坚强起来,快乐起来。罗觅鸥在天之灵才会感到安慰。”
漠烟哭着点头,没有说话。
林枫和陈珲扶起东方漠烟,回到车上,三人一路无语回到东方家。
东方漠烟仍然回到mindhouse疗养,虽然她表面上平静了许多,但她内心的波澜起伏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晴朗的日子,她每天坐在她自己的领地也就是岛后那块巨型礁石上,眺望着遥远的天际发呆。她老是看见罗觅鸥在远处向她招手,她听见他对她说:“我好想你,我在这里好寂寞,你什么时候来?我等你!”
她非常想去罗觅鸥那儿,这摧心剖肝的痛使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再也挺不住了,甚至好几次她一步一步向大海远处的罗觅鸥走去。可想到罗觅鸥父母当时那种抢地呼天的样子,她又犹豫了,她好像看见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尸体前捶胸顿足的情景,她不禁战栗起来,停住了走向大海的脚步。
今年的秋天非常奇怪,平时少雨的北方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多月的阴雨。下雨的时候不能去海边,漠烟便站在窗口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出神,常常一站就是几小时,小月进来她也浑然不知。
程嘉睿用尽浑身解数也不能解开漠烟的心结,只好跟漠烟商量再次为她催眠,但漠烟拒绝了。漠烟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不是催眠可以解决的。只要没有罗觅鸥,她就永远不会放开胸怀,永远回不到现实。
漠烟就这样熬过了秋天。
晚秋的风开始带着一丝凉意,海风吹过来,漠烟打了个寒噤。“天气转凉了,亲爱的那日苏,你冷吗?你的衣服够不够?”想到罗觅鸥下葬时是仲夏,他只穿着衬衣离开,漠烟想:他一定不够衣服,要给他寄寒衣了!
于是,东方漠烟又回了一趟家。在母亲陈珲的帮助下,东方漠烟和陈珲、林枫一起替罗觅鸥烧了许多纸衣,还有汽车和电脑及许多日用品。漠烟把自己的照片烧了一大叠给他,她怕罗觅鸥像上次一样把自己忘记,她要他永远记住她的模样,直到她再次找到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