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说道:“那好吧,我也不能勉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找我吧,我先告辞了。”
“王妈妈好走。”盈月把王媒婆送出门外。
盈月带着女儿又熬了一年,因为坐吃山空丈夫留下的银两已经殆尽,只得靠变卖首饰度日,那几样首饰值得几个钱?于是开始变卖家产,能卖的都卖了,无奈之下只能四处赊借。能借的都借过了,孤儿寡母的哪还得起,再没有人愿意借银子给她,但日子还得过,她只好厚起脸皮到处赊账。
冬天马上就来临了,年幼的花柔还穿着薄薄的秋衣,盈月心里着急难过,但又无能为力。
那天她冷得瑟瑟发抖地去米铺陈老板处赊账,陈老板看见她来就欲往里间躲避,盈月一把拉住他:“陈老板请您再赊一些米给我吧,我女儿太小不能不吃饭啊!”
陈老板一边挣脱被盈月拉着的衣袖,一边冷着脸回道:“你上次的账还没清呢,你拿什么还啊?”
“我知道我一时半会还不上,但我一有钱就立刻还您,求您看在花柔的份上赊借一点吧。”盈月红着脸苦苦哀求。
陈老板被她求得极不耐烦,厌恶地驱赶盈月:“我是开米铺不是开善堂,走开,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吴羽浓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他走过来对陈老板说:“她欠你多少钱我帮她还,另外送一石好米到她家去!”
“好!好!好!立即照办。”陈老板见富翁吴老爷开口,刚才还阴沉着的脸马上堆满了笑容,翻脸比翻书还快。
盈月热泪滚滚,拉着吴羽浓就要下跪。吴羽浓连忙拉住她:“不要这样,小事一桩何足下跪。”
盈月红着眼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请问恩公高姓大名?”
“算不得什么恩公,我是吴羽浓。”
“您是吴羽浓?”盈月怔住了。一年前因为在乎自尊拒绝了他的求婚,一年后却让他看见自己尊严扫地,她觉得无地自容扭头就走。吴羽浓一把拉住她:“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喝杯茶怎么样?”
“我,我还有事。”盈月脸红得像火龙果,别过脸不敢看吴羽浓。
“用不了多少时间,我有些话要说,请跟我来。”他不由分说拉她就走。
到了太和楼,吴羽浓也不征询盈月的意见,自己作主点了几样酒菜,烫了一壶女儿红。
“来,吃点菜。”吴羽浓夹起一块晶莹剔透油光闪亮的飘香鸡放到盈月碗里。
“我不饿。”盈月低垂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手指。
“你不饿,我饿,就当陪我好吗?”对着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男人还能说什么呢?盈月眼泪汪汪了。
她极轻极优雅地把鸡肉送入口中,一股暖暖的鸡油从齿间流入舌尖,鸡肉又香又酥。有多久没有吃鸡了?盈月自己也想不起。
“玉夫人,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像是乘人之危,但我还是要说。去年看见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但你拒绝了我,现在我希望你改变主意嫁给我,让我可以照顾你和女儿。”
“我……”盈月不知如何回答。
“要你做四姨太是有些委屈你,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疼你和花柔的。”
“我知道,但是……”
“不要但是,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孩子着想啊。”吴羽浓真诚地劝她。
是啊,花柔跟着我吃尽了苦头,眼看着马上要露宿街头了,难道真要让她冻死街头?除了嫁他,我还有别的路走吗?想到这里,她抬起低垂的头,哽咽着说:“好吧,我答应您,但我希望您能把花柔当您的亲生女儿看待。”
“一定!一定!我只有四个儿子,正缺一个女儿呢。哈哈……”吴羽浓满口应允。
吴羽浓找了王媒婆做媒,摆了三天宴席,敲锣打鼓地把盈月娶进了家门。这时玉花柔七岁。
吴羽浓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对玉花柔母女照顾有加,他把花柔当亲生女儿看待,还把她送进学堂与儿子们一起念书。
花柔和几个哥哥一起上学,那吴德、吴能、吴良三人学着母亲的样子经常欺负她,骂她野丫头、拖油瓶,有几次还把她的发饰抢了丢到水里,并威胁她不准回家告状。每当此时,只有四哥吴娱安慰她,帮她揩眼泪,背书包,除此外他不能再做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常常受到三个哥哥的欺凌。
不知不觉在吴家生活已经七年。玉花柔十四岁时,吴羽浓在运货途中船被撞沉葬身鱼腹,从此母女俩再次跌入深渊。吴家把吴羽浓的死归罪于盈月母女,认为是她们两个扫把星克死了老爷。
吴家人特别是吴羽浓的两个小妾,早就把盈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老爷不在了,盈月失去了靠山,二姨太和三姨太便老是拿盈月出气,一有什么事就嫁祸给她,讽刺、谩骂甚至大打出手。
除了吴家娘俩没有容身之所,盈月只能忍气吞声。看到母亲被欺负,玉花柔很是愤怒,但她只是一个孩子,除了和姨娘们吵架外还能做什么?
每次吵完架,盈月就搂着女儿哭,跟花柔说:“孩子,不要跟她们吵,我们寄人篱下,只能忍。她们骂我无所谓,但她们骂你扫把星我很心痛,所以以后不要理她们,等你长大了找到好归宿,我们的日子就熬出头了。”母女俩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