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摞奏折。皇上披着狐裘坐在案后,手上拿着最后一本需要批阅的奏折。他两鬓已经花白,岁月无情的在他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连眼睛也不似从前明亮。
感觉到一丝彻骨的寒冷,皇上裹紧了狐裘,捂住嘴巴咳嗽几声,站在旁边的钱公公赶忙奉上一杯热茶。
皇上用朱笔在奏折上写了几个字后,才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舒服的长长舒口气。
钱公公放好茶杯,说:“皇上,时辰不早了,请就寝吧。”
“不,”皇上摆摆手,“传二皇子过来,朕有几句话要和他说。”
“皇上,夜深了,龙体要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钱公公劝道。
皇上显露出不耐烦:“你快去传吧。”
钱公公只好领命,出去了。
皇上呆坐了一会儿,从一处暗格取出一本黄色锦缎封面的册子,万分感叹的轻抚过上面绚丽的花纹。
这是册立太子的诏书,这两日就会有一位皇子的姓名被写在上面。
“皇上,不好了!”钱公公大声嚷嚷着跑回来,跌跪在御案前,神色慌张失措,“二皇子不在寝宫!据宫女说,殿下午后出宫去了,一直没回来!”
“什么,竟有此事?”皇上大惊,亥时已过,宫门落锁,二皇子会跑到哪里去,竟然深更半夜了还没有回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在宫里找殿下了。”
皇上将诏书放到一旁,吩咐道:“你立刻带人出宫去找!还有,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二皇子的吗?把人叫回来问问清楚,他今天都去了哪里!”
“是,奴才这就去办,请皇上少安毋躁!”钱公公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惟有雨点打在窗子上的“噼啪”声,皇上疲惫不堪的揉着额头。
二皇子一向乖巧懂事,加上张太师一直在身边辅佐指导,是皇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所以一直以来,他一边留心观察二皇子,一片替他扫平未来路上的一切障碍,甚至不惜设局杀掉心怀不轨的其他儿子。
深夜不归可是头一次发生,一向多疑的皇上不免胡乱猜测起来。
似乎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外面终于响起了脚步声,钱公公浑身湿透了,脸色冻得发白,他一进门诚惶诚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皇上急切的问道:“找到二皇子了吗?”
“奴才该死,奴才没能找到殿下,只是……”钱公公看眼皇上,又慌忙的垂下头。
“只是什么?快说!”
钱公公鼓起勇气,颤巍巍的说道:“回皇上的话,有人看见二皇子殿下……他,他今天下午从一家青楼跑出来!”
“什么?!”皇上勃然大怒,“青楼……他去青楼做什么?”身为皇子居然会去青楼那种地方,实在是叫人难以相信。
“打听了一下,”钱公公顿了顿,显得更加害怕,“殿下他从半年前开始迷恋一位叫诗容的花魁,还将她给包了下来……”
“不知廉耻!”皇上抓起茶杯摔在地上,“砰”一声碎成了粉末。
堂堂皇子痴迷青楼女子,让皇家的颜面往哪里放?还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联想起前两日,巫盼说在街上遇见二皇子,可那几日他应该一步不出国子监才对。
这孩子难道一直在欺骗所有人吗?!
皇上心中的怒火顿时越烧越旺,咬牙切齿。
钱公公见皇上发火,又想起恩人巫盼大人,继续补充道:“另外,殿下下午好像去户部要了十万两银票,然后奴才的人把殿下给跟丢了。”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皇上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他“腾”的站起身,命令道:“去,立刻把二皇子给朕找回来!还有,这件事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知道吗?”
“是。”钱公公顾不得湿漉漉的衣服,办事去了。
“孽子,孽子!”皇上骂道,跌坐回椅子上,眼角瞄到诏书,他拿起黄颜色的册子重重地扔回到暗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