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躲闪凹凸不平的路基,一晃功夫,摩托车就已经停在了师爷家的门口。
师爷老得很快,徐岩去打招呼他都反应不过來,还是大师伯从里屋过來趴在老人家的耳朵边大声说了几遍,老人家才想起对面站着的人。
徐岩赶过來请人,沒有拐弯抹角,和大师伯一说上话的那一刻开始,就指望他推荐一位,沒想到大师伯很想过去干这个差事,徐岩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因为这个拉车的事不是很体面,不同意他去干。
然而,年近花甲的禄水真的想去,他不再想管这里的一摊子,因为这里原先清静别搅合了,这两年來,尽管学金一提再提,但來学拳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这样的势头,不可避免地产生利益问題,琅森的家人和一些弟子不知不觉地参与了进來。
这样的浑水促使禄水要回避这个是非之地,徐岩动心了,因为要看店,他沒有时间在山里呆到吃饭过后,大师伯也只是回家说了一句,就随徐岩出山。
车在山路上飞驰,大师伯情绪激动,他在后座上滔滔不绝地讲述山里的变故,徐岩带着帽盔,根本听不清他讲的什么?与其这样,不如停下來让他讲个够。
车驶进一个山坳,一条溪水顺着路沿潺潺而去,徐岩停下摩托,邀大师伯坐在水边,询问说:“山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禄水表情凝重,心低意沮地说:“才半年过去,手下的弟子们全乱了,很多人帮别人做打手,沒去做那趟风火的事,也在随意带徒,只要给钱就会教!”徐岩安慰说:“不只是我们,其他地方的门派都这样的,大家把钱看重了,所谓武德,沒有人愿意去守那玩意!”
禄水伤感地抹着眼泪,他对弟子们的涣散深感痛心,一时间都沒有办法控制情绪。
徐岩也有说不出的苦,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匆忙到山里來请人,还不是大饼辞职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看到大师伯这么伤感,大饼和番薯的事也就暂不给他雪上加霜。
一阵感叹后,车又上路了,这一次老人家沒再言语。
有摩托车真好,这一去一回还不到三小时,这个时间点,隔壁的饭店还在营业,徐岩过去点了四个菜,又要过來看店的职员到厂里请张颖來陪大师伯吃饭。
禄水一直为人谦逊,他觉得沒有必要这样热情,吃饭两个老板作坐陪,这种礼遇觉得有点收受不起,他认为这次下山是來拉车打工,绝非來此地卖老的。
在饭桌不可避免地要问及番薯和大饼的事,他何尝不知跑运输是一件最担风火的事,人家之所以给你股份,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为他刀枪相拼,徐岩原本是想自己站稳了,再拉他们一把,做点传统生意來安身立命,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禄水师伯出山,番薯和大饼知道后多少有些震撼,不过,他们并沒有突然向徐岩提出辞呈感到内疚,他们认为你师弟图谋发展,那么师兄也要赚钱养家,突然告辞是为了抓住机会,这样做你师弟必须理解。
禄水不看好两个徒孙的行当,懂得行武内涵的人都知道,你用武力征服别人,别人也会有阴招回击你,一切只是时间问題,吃这碗饭,很可能是一条不归的路。
见大师伯來了,番薯和大饼都曾过來邀请喝酒,但被拒绝了,老人家多少知道徐岩匆匆地到山里请帮手,是他们两个人给他措手不及,如今自己披挂上阵,就要给徒孙们做出榜样,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堂堂正正、规规矩矩地帮人打工。
两位徒孙遭遇大师伯的谢绝,一致认为是徐岩向老人家告状,这样的纠结堵在心里,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三方面互不理会。
禄水初到城里,同样碰到路不熟悉的问題,徐岩只好亲自骑自行车带大师伯找地方,老人家很难为情,都认为自己是给徒孙添麻烦來的。
徐岩也不好消受,因为人家德高望重,让他做这件事实在不妥,和他商量说:“师伯,还是从山里叫一个吧!”
禄水喜欢留下來,硬撑说:“过几天我这些街道就会熟的,我虽然六十多了,但我有的是劲!”
徐岩摇摇头:“我认为你留下管理工厂总务的一些事比较好,我们的小厂也需要这么一个人,你今天就回去叫一个专职送货人!”
一听说做总务,禄水觉得完全能够胜任,这么多年在山里管那摊子,多少有点经验,他立刻允诺回山里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