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因为‘阴毒’之名,被系来重利的族人所弃贬回祖居?恐怕,这其中另有原由…”
嗡嗡声不绝于耳。
大奴将粥碗递过来,说道:“我家郎君问,你可愿为奴?”却是对赵楠一个人说的。
缄一点也不在意,他不是跟自己说话。仍然伸手去接大奴手中的粥碗。
但大奴不知道为何,不松手,只是看着他。面色有些奇怪。
缄又叫了二声:“多谢”他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手。
缄向他躬身说:“多谢。”并没有说别的。
奴仆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赵楠。干巴巴地重复道:“我家主人问,你可愿为奴?”眼睛仍然不停地瞟向缄。
赵楠看着奴仆额角烙进皮肉里的奴印,心中暗暗想,原来这时的人这么野蛮,奴隶身上,竟然还要烙上自己的名字,以示这是自己的财产!这是什么朝代,怎么能把人当牲口一样地烙了印。
但是,她记得跟在公冶寅身边的那个人,脸上的烙印明明跟这个印的纹路不同。明显并不是同一家的奴仆呀。
见奴仆又看向自己,她收回目光连忙摇头,说:“不愿为奴!”想也不要想让她的脸被烙成那样,给别人一辈子做猪狗奴隶!
奴仆心慌意乱的样子,见她也不情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食完,尽可再取”调头飞一般的离去时,还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缄眯眼注视着远远的粥摊,神色若有所思。站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你方才为何护着我。”飞快地瞟了赵楠一眼。
“恩?”她应声扭头看向缄,心中却怅然,这样岂是自己愿意的?
缄没了,刀疤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又没办法离开街市,真弄到那个地步,也只有等死而已。
调笑说道:“他只打死我,你这一世还长着。他若打死了你,我的一世也就此完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她不由得笑了笑,这句话在这里也这么恰当。
看向缄说道:“我非蠢人。”
不知道为何,她此时并不觉得这个少年有什么可怕了。
缄看着面前这张惨白的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向她一笑,将粥碗递给她,看她一饮而尽。笑了笑。森白的牙齿露出来,嘴角极浅小的酒窝一闪而逝,这笑容让他脸上的阴鸷如春风化雪。
赵楠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拉着脏脏的袖口擦了擦嘴。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下起来,落在她冰冷的脸上并不融化。
这时候远处的粥摊传来一声欢呼,许多人叫着“郎君大恩不敢忘。”“福寿双全”之类的话。
赵楠顺着声音向前看,原来是公冶寅出现在施粥的摊前。一身狐裘,柔顺垂在脸侧的头发被冷风吹得微微飘动。
“竟然是他。”身边的缄突然说道,脸上是嘲讽的意味。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狩猎的狼。
赵楠不知道他为何这副样子,沉默着没有出声。心中暗暗想,什么叫竟然是他,不是早知道是公治寅施粥吗?
缄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突然开口,向她问:“你叫什么?”
终于自己叫什么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了吗?
她正要回答,就在这个时候,不远的之处,传来一声激动的惊叫:“楠!阿楠!阿楠!”
难道在这个时代还有自己的熟人!!怎么会!赵楠惊愕地回头。
一位眼生的中年妇人正向她跑来。
那妇人穿着曲裾,一手提着下摆想跑得快些。一手拼命向她的方向伸过来,似乎迫不急待想抓住她。圆脸,细眼。脸相透着慈和。眼眸中全是泪花与惊喜。边跑着,高声向身后之人叫着:“阿楠!果然是阿楠!我就说,我是不会看错的!快看!小娘子在此!小娘子在此啊!苍天有眼啊!天佑赵氏。”
那妇人身后几个奴仆,满脸惊喜高声呼喊着蜂拥而至,泣不成声。
赵楠一头雾水,一时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等到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这群仆人拥簇着走到一辆马车之前。
但是突然,她停下步子。
赵氏阿楠?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脑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划过。一切都那么清晰明了起来。
她是听过这个名字的。赵氏阿楠!
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