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忽然病逝了,继母和唐碧玉要把我送入顾家,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那么软弱无助,这时,清子向我伸出援手,她说我是另一个她,在不同世界生活的她。”虞冰用帕子擦干眼泪继续说着“在日本七年,她没要求我去学什么不该学的东西,还尽量避免我和她那圈子的人见面。她把我保护的很好,就是前段时间来找我,想威胁我,最后也没做什么,我知道她只是想想罢了。成八是在我童年中唯一的温暖,清子是我成长中最大的恩人。不管失去谁,我都会内疚一辈子。”
文醒之只觉得自己心里乱的很,他苦笑一声“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坚持的东西,那我呢?你可知我今天能和陆世尧联手要下多大的决心?我和陆世尧之间不单是隔着你,还有我母亲命!我恨过怨过,一直想找机会报仇,可为了大局我在忍耐!甚至为了大局我还得帮他,你知道面对凤姨我多难受?”
虞冰睁大眼睛看着她,她从未想到文醒之不动声色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她又了解这个男人多少?
“他和我本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受的委屈又何尝比你少?我只想着现在先以大局为重,等战争结束了,我再和他慢慢算私人恩怨。”文醒之停了下,最后说道“我本以为……你我是一样的人。”
虞冰看着他凄然一笑“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我是一个普通人,也会哭会笑会有自己的小心思,我对钟王府那些人全无感情只因他们早年对我亏欠良多,如果换成清子我真不知如何选择。也是你看走了眼罢。”她站起来和他对视着“做错事情的是我,你可以秉公执法,你和我之间本无什么承诺,我也不想因自己耽误你的大好前程,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她说的婉转,可他心里明白指的是什么:这份感情就这样吧,你和我之间就这样吧。他心里怒极了,今天冒雨冲到渝州大学,甚至想痛斥她,可他的修养让他只能压下怒火,平静面对。他以为自己一席话,够推心置腹,够苦口婆心,她却只说就这样吧!
怒极反笑,文醒之握紧拳头,盯着虞冰那张看似风轻云淡的脸“虞冰,我过去以为你是心思缜密稳重宠辱不惊,今天看你是根本没有心!也对,你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何曾把小人物的悲喜看在眼里。你眼里只有西园寺清子这些天潢贵胄,何曾有过老赵、成八,或者我?罢了罢了。”他上前一步,虞冰动也不动,默默看着他。他会打我吧?也好,我真的该打,这能让我心里好过一些。她这样想着,竟然很期待巴掌落下。但他终还是握紧拳头,狠狠地转身大步离去,哐啷一声关上门,用力过大,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颤抖。
虞冰忽然浑身瘫软,颓然地爬在地毯上,眼泪不住的流着,她咬着自己的衣袖,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一扫刚才的木然冷淡和平静,她哭得肝肠寸断,像是要把全部的内疚后悔都哭出来。
一具尸体从江心远远地飘过来,雨水打在尸体上,噼里啪啦。他睁大眼睛,半张着口,勃颈处一道伤口,伤痕处已经被泡的发白,肉外翻着,因被自己的小主子连累而死,死前的那一刻,他会埋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