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院子。
禁闭室在角门后一个独立小院,门口有卫兵把守,窗户都钉满了碎木条,堵的严严实实。厚重的大铁门,门上一个只供饭碗进出的小口。里面阴暗潮湿,让人坐立不安。平时总觉得是很遥远的所在,今天她的丈夫却被关押在哪里。
文醒之的话让她忐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孟伤了虞小姐,他会不会落井下石?孟太太仔细想想这十年对文醒之的印象,越发觉得看不透这个人。
孟太太第一次见到文醒之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夏天,地点是上海。
那天她也是像今天这样六神无主,坐立不安,为孟继先担心。头一天上午,孟继先去和沪江站的通讯员接头,一夜未归,孟太太等了一晚上后,在窗口站着,望着黎明的朝阳。
天很热,一大早上就如同下了火,楼下拐角处支着早点摊子,豆浆和油条的香味,合着各种奇怪的气味一股脑蒸腾上来,熏的人想吐。她犹豫了一下,搬走了窗台上的茉莉,这表示有危险,联络员看到会快步离去,并且通知下线。
又等了一会,孟太太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顾不得炎热,点上了火盆,把重要文件和一些信件一点点往火盆里扔。
忽然门砰的一下被一脚踢开,先是闯进来两个人,举着枪命令她“站起来,不许动!”
孟太太没搭理他们,依然自顾自的把信件往火里扔。
这时第三个进来的年轻人拎过写字台的暖壶,一壶热水直接淋过来,合着纸灰,溅孟太太一身,她顾不得身上被烫,迅速把纸张往嘴里添去。
年轻人扼住了她的喉咙,接着是一用力,卸掉了她的下巴。孟太太大口喘着气,看清这个人,他不过20岁的样子,白净斯文,眉心一点凄艳的朱砂痣,眼神格外的冷。
他一把将孟太太推个趔趄,孟继先从门口蹬蹬蹬跑过来,扶住孟太太的腰“秀雅,是我。”
孟太太望着自己的丈夫,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的丈夫叛变了!这是带着特务来查抄啊!孟太太下巴被卸掉不能说话,只能使劲瞪着他,内心在呐喊:你为什么叛变为什么?
孟继先被她的眼光看得难受,用手按住她眼皮“别这样看着我好吗?”
这时文醒之已经叫人把火盆里的残片和那些没烧的东西打包收好,又开始在房间内踱着步子。忽然间他望向窗台,昨晚刚浇的花,花盆里的水渗到窗台上,刚才只顾得挪走茉莉,原来的位置上还有淡淡的一圈水迹,比整个水泥窗台的颜色深上一点。他又转身瞟了眼孟太太,大步上前把写字台上的花盆搬到窗口原来位置。
孟太太望着他的动作,眼里流露出灰败的颜色,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们俩留下,守着。”他指着最开始进来的俩特务。接着又看着孟太太:“孟太太,你先生已经弃暗投明了,他可是在我们局长面前打了保票,说你是很识时务的人,怎么样,走吧。”
孟太太脚像生了根一样,任凭孟继先怎么拉都不动,她大着肚子,孟继先不敢用力,为难地望向文醒之。
文醒之直接一个手刀过去,砸向孟太太脖颈,孟继先一声惊呼“你干什么!”
孟太太被打晕过去,文醒之带着孟继先一左一右,架起她下楼塞进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奥斯汀里。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丈夫送妻子去医院待产而已。
正想着,砰地一声,门又被撞开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孟太太的心提到嗓子眼,文醒之挥挥手:“搜!彻底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