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蛋黄酱的面包递给文醒之。
宛瑜平时信件往来对林致远虽多有抱怨,但看到她这几天神色黯然,虞冰总觉得内疚。
“林致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文醒之看她有些抑郁,耐心开导“他家那房子可不是警长住得起的,这人黑白两道通吃。”
“可事情总是因我而起,宛瑜一贯真心对我。”
做梦一般的十多天,从横滨相遇到旅行途中一步步卷入其中,虞冰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饶是如此现在想来也觉得可怕。
“不要把什么都算在自己身上,罪魁祸首不是殷五州吗?而且林致远不过是以生病为借口罢了。”文醒之实际并不是华北方面的,但国统组织严密网络分布全国,华北区是重点地区,自然耳目众多。
虞冰翻翻报纸,扑哧一声笑了“法国人这副嘴脸,跟深宫怨妇一般,好凄婉。”
她鸭蛋脸,眉目清秀恬淡,可能从小王府生活的缘故,在她脸上很少找到大表情,永远是不惊不喜,淡淡的,说话也是慢条斯理,这会一笑,文醒之才发现她还有对小梨涡,浅浅的,一闪即逝。
“哈哈,你这个比喻真新鲜。”文醒之被她逗笑了。
吃过早饭,两人起身离去。文醒之往送报纸的侍者方向看一眼,他手里攥着报纸中夹杂的纸条,上面用暗语写着“四哥抵渝,五姐平安。”
四哥指的是荣庆,五姐是给荣庆这次暗杀行动提供诸多帮助的刘小姐,据说是殷五州的外室,暗地里被荣庆发展为国统一员。荣庆正是通过她得到殷五州去日本祝寿的情报,并干净利索干掉殷。当时相约,等刘小姐脱离殷五州余党势力后,就由国统局公开宣布对暗杀殷五州负责,而虞冰就可以全身而退。
文醒之自16岁加入国统,一直以冷静著称,唯有这次,十多天的相处,让他时常产生假戏真做的恍惚。这是个聪明的女孩,从荣庆讲述的只鳞片爪能看出她出身很好,大家闺秀,但又历经坎坷。他想不到会是如何残忍的经历,逼迫一个15岁少女以死遁远走异国。她从不提往事,和荣庆也是如此,仿佛一切风轻云淡都过去了。她很谨慎,胆大心细,不该问的从不多嘴,一个刚出大学校园的女孩子卷入这样的暗杀事件,还能镇定自若,落落大方,着实令人佩服。
自从加入国统这样的机构,文醒之就清楚自己的未来。这份工作注定会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和阴暗相伴,像月亮的背面,如果今生有这样的女子相伴,也许会过的更好一些?
“加柠檬还是糖?”虞冰习惯喝红茶,泡好了问他。
文醒之按下她的手“来,你坐下。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很快我们的人会承认暗杀行动。”
“庆哥呢,他安全了?”
“他今天应该到重庆了。”文醒之停了一下斟酌着字眼“其实,那船上,甚至警察局里,都有我们的人,这些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猜到了,你们应该是中国一个权利无比大的机构。不过这些和我无关。”虞冰从手拿包里拿出一个小链子“不听不问不动。这还是我小时候姨妈送的呢。”
第一次发现虞冰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文醒之接过小链子,那上面挂着三个猴子,捂着嘴巴捂着耳朵还有一只两手攥在一起。猴子是碧玉雕刻的,憨态可掬。
“你和我一起先去重庆,等过段时间彻底安全了再说。”
虞冰想了想“我还想问问宛瑜。老师以为她会很快结婚的。”
说到宛瑜的婚事,虞冰忽然看了文醒之一眼。
这个男人很英俊,脾气很好,待人体贴,说话也斯文有礼。他会迅速看出她内心的惶恐,安慰她,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从记事起,包围虞冰的都是虚假的客套和冷漠。就是十五岁那年带她辗转前往日本的清子,也是一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静高傲的人,最多的是板着脸教训她:需记得你的身份、血统。和宛瑜成为好友,是因为宛瑜的真诚。这个和自己一样幼年失去母亲的女孩,把全部喜怒哀乐写在信纸上,单纯的一目了然。而这个文醒之,他也许杀过很多人,有可怕的背景,可就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军人,却让虞冰感到一种别样的温暖。
忽然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把两人从各自沉思中惊醒。
文醒之手按在腰间枪上,隔着门低声问“哪位?”
“是我,宛瑜。”宛瑜的声音带着哭腔,文醒之不敢大意,轻轻将门拉开一点缝,看着林宛瑜身后并无其他人,这才打开门。林宛瑜眼睛红肿,失魂落魄,一见虞冰就扑上来。
虞冰第一反应是林致远,哆嗦着嘴唇“可是林叔叔……”
“是慕青,慕青和宛如私奔了!”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到了他这就成了封建糟粕,封建枷锁,强加的压迫。我就那么可怕,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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