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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招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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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父”的左右相伴之下,许邵练起剑来更是起劲。这样,加上原有的武功底子,虽仅几日,许邵已将“生父”圣儱兆的剑法融会贯通。

    这日晚间,许邵正独自坐在灯下,左手捧着剑谱,右手则骈指做剑状,边读剑谱边划剑招。

    由于太过投入,连书的一角被灯火燃着都未曾发觉。直到火苗烫到手上皮肤,这才急忙缩手,剑谱也就从手中掉落。

    许邵暗叫糟糕,眼看那书上的火苗越烧越旺,赶忙用衣袖去扑打。

    然而,待得将火扑灭后,见到原先的那剑谱早已被烧得残破不堪,当下好生懊悔,暗骂自己太过粗心。

    正自愁苦之时,忽然见到那剑谱其中有一页的纸张很是与众不同,那页纸似乎是由两张纸合粘而成,如今由于被火烤糊,两张纸之间原本被粘得相当隐秘的接缝隐隐显露了出来。

    许邵纳闷,便拿过来仔细查看。果真,那一页纸是双层的。当下便又将那页拿到火上烘烤,但却不让其燃着。

    没一会儿,两页纸张便分了开来,原来这里面也是写有文字的。

    内中写道:练剑必要练心剑,心剑不练难成剑,如若能将心剑练,无招无势亦成剑。

    显然留此书者,于文笔一道不是很在行,这几句话讲得诗不诗、词不词。许邵看了先是摇头暗笑笔者粗浅的文笔,但稍一琢磨话中的含义,却是含着对武学极高的认知。

    许邵不禁重复着道:“无招无势亦成剑,无招无势亦成剑,无招无势……”

    这时,又见到另一边也留有字迹,这显然又是另外一人所写:熟记所学,融会所学,忘记所学。

    许邵见了,不禁又是奇道:“忘记所学?这人不会是疯了吧?这真是岂……”忽又想到这剑谱是自己“生父”圣儱兆所留,那这话也有可能是其所写,忙收住了下面的话。

    当下,又再反复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特别是最后那四个字,心道:忘记所学,忘记,这忘记到底做何解释呢?这如何又能忘记呢?

    许邵拍着脑袋冥思苦想,却是怎么也不能想明其中道理,摇头嗟叹道:“不通不通。这如若是将所学全部忘掉,先不说这很难办到,就算是办到了,那不就如同什么都没学一般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又如何能称之为高手呢?”

    正想间,忽听得外面很是吵闹,便暂时停了思路,合上那已然残破的剑谱,揣入怀中,打开房门欲待去一看究竟。

    怎知刚一开门,就听到一个熟悉而娇嫩的声音在不远处叫道:“小心啊”

    紧接着,许邵便感到寒光迫面,急忙又退回房中。定睛一看,门口正站着一持刀之人,目露凶光,似乎欲杀自己而后快。

    方才那声音又在外面叫道:“许大哥你没事吧?”原来是鬼娇。

    许邵从敞开着的门口向外望了一下,只见鬼娇正与一名黑衣人拆将招数,便道:“我没事,你自己小心啊。”

    这边那袭击许邵之人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倒真有兴致,这时候还顾着怜香惜玉。”

    许邵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人。

    只见这人一脸横肉,鼻梁较瘪,右边眼睛从上至下有三寸多长的一条疤痕,显然是曾经被人在面上狠砍了一刀,但并未秧及眼珠。此人长相虽不好看,但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显见武功不可小觑。这人身形也算得上是彪悍,然而手上却提着一柄薄刃快刀,可见此人出手以迅疾犀利见长。

    许邵听得人家的讥讽,笑着反讥道:“你也很有兴致啊。眼珠子差点都没了,居然还敢出来好勇斗狠,佩服佩服。”此话显然是指那人脸上的刀疤。

    此人生平最不能听到人家拿自己脸上那伤疤说事,立时便大怒,吼叫一声,挥刀便砍。

    那刀刃宽不及四寸,若不是仅一面有刃,看来倒像是柄宽刃长剑。

    许邵嘴上虽在说笑,但早已凝神戒备,暗中将气息已经聚在丹田。此刻见到那人挥刀砍来,疾转身形避开刀锋,同时欲待蹿出房门,将那人引到空旷处。显然,许邵也知道,自己在房中这块狭窄之地,手中又无兵刃,是很难与人家缠斗的。

    那人也真聪明,早已看出许邵心思,冷哼道:“想跑,没门”一刀尚未用老,便凌空一个翻转,劈向许邵逃窜的必经之路,逼使许邵不得不退回房中。

    许邵果然乖乖退了回来,他若不退,可就要与那刀刃接吻了。

    那人见许邵退回,便又举刀扑上,二话不说,刷刷刷又是三刀,迫得许邵连连退避,直退到了墙角。

    许邵早已感到此人刀法中的凌厉与出手时的毫无情面,一时却又想不出很好的办法。

    那人冷笑道:“小子,受死吧”这一笑,脸上的那道伤疤似乎都在跟着笑一般。

    方要再砍,忽听许邵叫道:“停”

    那人一愣,笑骂道:“你小子有病啊怎么与人打架还有喊停的道理?”

    许邵昂首道:“你这家伙好不要脸,仗着手中兵器,你胜之不武。”

    那人听了嘿嘿笑道:“小子你倒滑头,可惜爷爷我不是来比武的,我是来杀人的,哪管得了你这许多纳命来吧”说着又再举刀砍了过来。

    许邵心中连连叫苦,当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暗道:今日我怎的如此倒霉,竟碰上这么个愣头青

    当下许邵也不再多想,只有凝神闪躲,伺机返攻。

    好在方才缓得一缓,许邵此时又已闪出了墙角,但仍苦于手无寸铁,屋中一时又找不到称手的事物。

    许邵一边闪躲,一边苦思应对之策,但却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被迫得只有闪躲之功全无招架之力,就更别说什么还手了。

    许邵脑中此时可说是一片空白,什么招势也想不出来,只是凭借自身反应,在下意识地闪避着那一道道不断划向自己的刀锋。心中暗道:完了完了,全是方才那劳什子剑谱闹的,这下好了,当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这一走神的当,不觉空门大露,那人窥准时机一刀插入许邵右面空门,然后奋起全身力量横削,使出一招致命绝杀。眼看许邵绝难避过——就算他此时能够想出再精妙的招势来,也已经是于事无补,那一刀太近太快了。许邵暗道一声:我命休矣忽然脑中下意识地又闪过了那剑谱上的一句话:无招无势亦成剑。

    此时许邵情急拼命,念动心转,心领神随,见那薄刀破风削来,下意识中猛一低头,堪堪将之避过。随后双手同时动作,左手拿捏薄刀刀背,右手骈指成剑状直刺而出。此一动虽然说来话长,发生却只在一霎之间。

    只听得一声闷哼,两人便全都停住了。

    那使刀之人是不得不停的,一个人在生命将完结之时,身上还有什么是停不了的呢?他只说了一句:“你……这是哪、哪门子招……势?”之后瞪着双眼,脸上那疤痕也跟着僵硬住了,慢慢倒了下去,似乎是不相信刚才对方使出的是一招武功,那简直就是邪术。他倒下时,手中已经无刀,喉下天突穴却多了个血洞。

    许邵不动是因为吓傻了,被自己吓傻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情急之下的出手一招竟是能洞穿对手的喉咙。他知道,那并不是自己从前的武功。那不是掌法,是剑招,仅凭借着一只手使出的剑招。或者说,连招势都够不上,只是一剑,致命的、迅疾的一剑——以手作剑。

    许邵左手里还拿着那柄薄刀,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自己方才杀人的右手,怔怔地嘀咕着:“刀掌之间,孰弱孰强?”

    忽然,那剑谱上的两句话又闪现在了许邵脑中:忘记所学。无招无势亦成剑。

    许邵反复念着这两句难解的话,看着自己右手指尖上的血迹,那是对手的血,自忖道:“刚才那一招我确实从未用过,连见都未曾见过,确实是临时想出的。那一招,应该算得上是在方才那一刹那间最合适、最独一无二的招势了。但如若将之用做别处,却是全无作用。”想到这里,摇头苦笑了一下,暗叫侥幸。

    许邵低下头看着那死在自己“剑”下的本要杀自己的人,看着他喉下的血洞,叹了口气,说道:“兄台,怪只怪你命不如我好,对不住了。”说完,将手中的薄刀又重新放回了那人手中,对其鞠了一躬,转身冲出了房间。

    许邵方一冲入院中(他本是与宋青书、王可心两人一起住在一进别院之中),便见到鬼娇的对手已增至五人,现正被人围着,打得不可开交。

    但见那几人武功虽不算高,鬼娇却苦于从小以练暗器为主,并不善于近身拼斗,一时间被那几人缠得太紧,暗器都无暇打出,急得满头香汗淋漓。

    许邵见状,忙喊道:“娇妹别怕。”跟着飘身掠去,瞬间便出手制住两人,一手一个抛了出去。

    另外三人见这小妞来了帮手,且一出手就如此犀利,不禁有些胆寒,但还是有一人鼓着胆子向许邵劈了一掌,另两人继续围攻鬼娇。

    那人当然不会是许邵的敌手,招数尚未用老,便觉自己肋下一麻,之后便不省人世了。

    鬼娇这边骤然少了三个敌人,当然压力顿去,应付起如此两个喽罗还不算难事。见左面一人挥刀砍来,顺手一带,刚好将那人迎面挥来的缅刀带向了旁边那个举拳攻来之人。

    但听“啊”的一声,那挥拳之人便被自己的同伴一刀砍在了面上,立时毕命。使刀那人急忙撒手抛刀,见自己同伴一死一晕,另外两个不知被方才那少年抛到哪去了,自己也失了斗志,转身撒腿便逃。

    鬼娇叫了声:“小贼,休逃”素手一挥。

    那方自拼命奔逃之人“哎哟”一声,便趴在了地上,在地上还不住的哀嗥着。

    许邵定睛一看,不觉乐了。

    原来,鬼娇那一挥手,便打出一枚铁蒺藜,而那上面抹得并非剧毒药物,只是一种使人麻痒难当的药粉。鬼娇那一下本想打在那人腰眼上,怎奈黑夜之中失了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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