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许邵、苏六、大天三人是从未到过吴天,也从不知鬼门有如此久的发展历程,听得便更是津津有味。而向天南的几个师弟虽然也都早已知道这些故事,但因着自己师兄讲得很是生动,倒也不觉故事气闷无聊。
约莫半个多时辰过去,茶已喝完一壶,向天南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看看又将近中午。于是众人便结了茶钱,动身去寻一家馆,填填肚。
这鬼门虽然并不是座很大的城,但毕竟也称其为“城”。只要是城市,便会有很多城市该有的东西,如:酒楼、赌场,当然还有ji院。鬼门里,这些东西当然也都一样不少,只是这许多的产业不像别的城市一般乃是私人所有,而是全部属于一个人――鬼老太爷。
许邵等人在鬼门的街市上穿行着,寻找一家像样点的馆。本来依着向天南的意思是随便找一家就得了,吃完尽快动身离开返回飞仙派。可许邵说头回来到鬼门,一定要好好逛逛,找家名馆吃食才行,百般恳求向天南。向天南碍于许邵待自己等人不错,便也不好推辞,只好依他,好在回家的路途已不很遥远了。
几人随着许邵东转西转、看这买那,倒也哉游哉。向天南的几个师弟与大天都是年轻人,毕竟少年心性,都被许邵拉着,跟着他玩得不亦乐乎。而向天南则是喜静不喜动之人,年岁也较长,与几人玩不到一起,便只好徐步跟在后面。苏六是早先在京城时,就已经领教过许邵逛街的“厉害”之处了,遂也没敢再行跟去,倒是乐得与向天南搭个伴,两人闲聊了起来。
向天南看着前面许邵一伙人不禁失笑道:“苏兄,你家这位公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啊。哈哈哈。”
苏六也是摇头叹道:“是啊,他从小便是如此,我等众位家臣仆人也都早已司空见惯了。但与从前相比,那已是收敛了许多了。”
向天南“哦”道:“难道从前比这还要……”想了想,这“还要”后面也不知应接上什么词语合适。
苏六笑道:“是,比如今还要疯上几倍、荒鬼上几倍。”
向天南听苏六如此说,心里很是诧异,心道:怎的身为人家从人,却如此说主人的闲话?
苏六似是看透向天南的想法,便道:“其实我家这位公从小虽然爱玩爱闹,但对我等家臣仆人却是如亲如故,从不摆任何少爷架,长期以来,弄得家里的人从管家到像我这等随扈,再到婢女火夫,跟他也都是随随便便惯了,但心里对他仍很尊敬,仍视他为主人。”
向天南听后恍然道:“我说呢。起初我见你与那位大天兄弟与许武师如此,心里本在纳闷,但碍于是你们家事,也不好出口相问,如今却是省得了。”
苏六拍拍向天南的肩膀,笑道:“哈哈,我们这位公啊,从来都是口无忌讳的,随便人家问什么都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完又大笑了起来。
向天南听后,对许邵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觉得一个少年人,又是一个富家弟,能有如此谦和的脾气且能得到下面的人如此口碑,那当真是难得的很。同时,也对身边这位苏六的爽朗个性很是喜欢,不禁也就多问了几句:“哦,苏兄,恕我冒昧。我看你一身武功似乎也是不弱,经验也很丰富,显然曾经也应是位武道中人,不知为何……”
苏六此时停住了笑,摇摇头,看着向天南,无奈道:“不瞒向兄你说,我曾经确实在武道上打过几天滚,但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绿林勾当,而且也颇有些恶名。只是十五年前,我到京城办理一件事情时,栽在我们这位公的父亲也就是我现在的主人手里。那时倒也输得心服口服,也很是感谢主人不杀之恩,便拜进了主人门下,做了家臣。”
向天南点点头,又问道:“那不知苏兄原来的大名为何啊?”
苏六摆手道:“大名不敢当,我原本也姓苏,名无惧。”
向天南惊道:“呵,原来苏兄便是从前河北恶狼山老六,号称‘无敌’的苏六爷啊难怪你叫苏六呢。”
苏六苦笑道:“向兄见笑了,从前的事不提也罢。”
向天南道:“那时人都说‘无敌无敌,无人能驱,与之相遇,财命皆去’。可见,那时苏兄的武功也相当了得,那降服你之人的武功岂不更高?”
苏六点头道:“只看我家公的武功,便能知道我家主人的武功有多高深了。我与主人相比,那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了。我出手仅一招半,便败下阵来,待得再要扑上,主人的手指已指在了我眉心。我知主人那时只要稍微用力,我便活不到今日了。”
向天南本来早就断定许邵父亲的武功不弱,但如今听苏六亲口道出,心里仍是一惊,不禁问道:“恕我无理多问,不知贵主人在武道上是何名号?”
苏六道:“哦,家主人许念,在武道上曾经是何名号我倒是真的不知。从我认识主人那天,他便一直居住于京城,从未在武道上行走过,只是在京城倒是颇有名号罢了。”
向天南奇道:“哦?在京城很有名号?”
苏六道:“是啊。主人是开武馆的,而且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武馆,专门负责为大内培养人才,得皇上钦赐馆名‘通天馆’,又御封一品非执政大臣――神武教头。”
向天南听后琢磨了一会儿,道:“苏兄,具我所知,这官兵之中虽也有一流高手,但都够不上绝世。”
苏六道:“不错,我家主人在人前显露的武功也仅仅只有他全部武功的十之一二,知道他身具绝世武功者,也只有公和我等聊聊几位亲信罢了,就连大管家都是不知。”
向天南听了连连称奇,念叨道:“这倒怪了,有如此武功却要曲居人前做官,难道名利二字之诱惑如此巨大?”
苏六听了倒是有些不悦,说道:“向兄,本来主人家的事情做奴才的不便在私下谈论,但我与你很是谈得来,如今便多说了几句,望你千万不可对外人道出。另外,家主人并不是为名图利之人,他如此做法一定另有难言之隐。”
向天南知道是自己失言,便自家掌嘴两下,道:“恕罪恕罪,我心直口快,并无别的意思,苏兄请别放心上。至于苏兄今日所说之事,我向某发誓决不会说与外人,如若泄露,叫我不得好死难以转世超生。”
苏六听向天南如此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本身对向天南也很有好感,便道:“呵,向兄不必如此认真,小弟相信就是。咱们说别的罢。”
向天南也道:“是,是,咱们聊聊别的。”
苏六转开话题说道:“向兄,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周围的人对我等的态度很是别扭。按说咱们是外乡人,别人对咱们有些提防多看上几眼也是理所应当的,但也不必以那等奇怪的眼神看咱们啊。”
向天南听苏六一说,不禁也是注意了一下周围,见到凡是看到前面许邵那一伙及自己与苏六两人者,目光中都不自觉的露出些许戒备之意与杀气,有些人还小声议论着什么似的。心中暗道:“这鬼门我以前也来过几次,印象中他们对外来之人并不是如此,而是相当热情,怎的今日却是此等光景?”心里纳闷,嘴上便也对苏六说了出来。
苏六也道:“看他们眼神,似乎与咱们有仇似的。向兄,你曾经没得罪鬼门的人吧?”
向天南苦笑道:“苏兄说笑了,我哪敢得罪鬼门中人啊?不过,该不会是他们错将我们认作仇人了吧?”
苏六也惊道:“那可不妙,如若真是打将起来,先别说这是人家地盘,单只是那淬毒的暗器就够咱受的了。再加上鬼门之中上到八九十岁老叟,下至七八岁幼童,都有些许武功在身。我等若真是与他们一言不和大打出手,那岂不插翅也难飞出去么”
两人当下商量,快走几步,上前通知许邵等人,然后早些离开鬼门才是上上之策。
许邵等人正玩得高兴,忽听向天南说要离开,而且连饭都不吃了,当然各个心中都是不快。但等向天南说明原由后,几人都知事情的严重性,自忖如若真个大打出手,自己这几个人别说是胜算全无,就连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当下,一行人便决定直奔鬼门的西城门,尽快离开此地,赶回飞仙派。几人之中,也只有许邵一人还意犹未尽,对这“鬼门一日游”还有些不舍,但既然大家都不赞同留下,自己也只好依了众人的意思,只是心里却不住地暗道“可惜”。
鬼门城本不是很大,一行人加紧脚步,仅半饷便来到西城门。谁知我不意招惹太岁,太岁却无端泛我。
众人方要出城,便见几名守城的鬼门弟迎面走来。待得走近站定之后,当先一人抱拳一揖,朗声说道:“几位请留步。在下鬼门第二十九代弟鬼不惧,奉命在此等候飞仙派的几位武师。敢问哪位是飞仙派向二侠?”
向天南听人家指名道姓要找自己,很是奇怪,但面上却是沉着应对。当下从众人中上前站出一步,也是抱拳为礼道:“在下飞仙向天南。向某不才,侠之一字可是万不敢当。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不知阁下寻我何事?”
那自称鬼不惧之人顿了一顿,道:“呵,向二侠误会。并不是在下要找向二侠,是我家主人想请向二侠及您的众位师弟到府中小坐片刻。”
“哦?不知你家主人是贵门中哪位高人?”向天南问道。
那鬼不惧眯着本就不大的小眼笑了笑,说道:“家主人是本门中的二当家。”语气中很是强调“二当家”三个字,显得很是自豪。
向天南一听,正色道:“啊,阁下原来是“摧金手”鬼空鬼武师的弟,失敬失敬。”语气中也显出对鬼空很是佩服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