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礼仪之邦,世世代代与中国和睦相处,友好往来,比一家人还亲。大明、朝鲜,有着相同的文化底蕴,无论国子监,还是私塾,莘莘学子手里拿着同一本书,笔下书写着同一种文字。
如果朝鲜失守,战争就会像一匹凶恶的饿狼,随时有可能走到自己的家门,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如今,一方有难,伸出求援之手,另一方要不要紧紧地握住?
万历皇帝倒也不糊涂,立即采纳肖太亨的谏议,并说:“朝鲜素效恭顺,为我属国。有寇岂宜坐视?令辽东即发精兵二支应援。”
郝杰秉承旨意,书信一封,拒绝了李昖的内附:“国王既不以社稷为重,徒以远避弃国为计。如果这样下去,军心、民心定然丧失。到那时,就是想不溃散也难了。望国王详察事态利害轻重,不要老是打算渡江入辽。”
当然,这种拒绝是善意的拒绝,是宗主国对忠诚属邦关怀的拒绝、期望的拒绝。面对一个摔倒的孩子,不能轻易伸出援手,而应激励他自个儿爬起来。之所以说是一种带着深爱的拒绝,是因为在拒绝的背后是一片深爱之情。
也就是说,从上到下,大明君臣根本就没有一个对朝鲜那穷旮旯地方动过任何心思的,可是朝鲜官员可时时不敢大意。
说白了,这些人都有受迫害妄想症,总觉得别人要害他们,在窥伺他们的疆土,他们也不好好想想,就算大明朝不窥伺,三千里河山如今还是他们的吗?
在这么扯皮下去,第二代小倭寇都要降生了。
李滉说轻浮,李如楠今天还还就真要轻浮一把了,如今明军进兵不利,祖承训一下阵亡者三千余人,进取无力,防守不足,这会儿不先保着自家安全,还能如何?
这要是在守卫大明疆土,李如楠自然不会退,守土安民,职责所在,寸土片石,概不相让,可眼下这是在朝鲜,李如楠哪有那番心思,管他们的死活。
“你们若是不想走,本将军自然不好勉强,要说起来,诸位可真是朝鲜的大忠臣,局势如此糜烂,尚且不忘守土之责,不过本将军就不奉陪了!”
怎么着?
李如楠要自己走!?
李滉等人一听就急了,忙道:“将军大人不可,万万不可退啊!将军大人在此,虽然无力进取,但只要有天朝兵将在,我朝鲜军民便可以坚定抗倭的决心,就算是振奋民心士气,也大有裨益。”
李德馨也道:“李将军!还是大事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此前便是我等有错,也请李将军宽宏大量,饶恕一次。”
朝鲜官员一个个都装的像个小可怜似的,可李如楠愣是一点儿没被感动,说到底,他还是没高尚到,为了别国的利益,就奋不顾身的地步。
你赖着不走,还想拉着老子垫背。
鬼知道下一批大明援军什么时候到,还真把老子当成国际主义战士了!
“你们不走!是职责所在,本将军麾下的大明将士都是万岁爷的人马,若是再损失了,你们让本将军如何交差。”
大明军队自然也是个有法度的所在,损兵折将,可是要治罪的。
李德馨闻言,扑到了进前,一把拉住了李如楠的衣袖,哭道:“李将军!天兵援朝,可是天朝大皇帝的旨意,若是将军退回辽东,朝鲜仅存的疆土也必然不保,还望李将军三思啊!”
又来这一套!
这些个朝鲜人该不会是刘备的种吧!
要不然的话,怎么动不动就哭,而且梨花带雨的,那眼泪说来就来。
李如楠急忙挥手,誰知道李德馨这厮有没有断袖之癖:“大军回返辽东,这件事本将军已经定下了,你们既然不愿意走,倒也好,便在此处坚守,等待朝廷再派大军前来就是!”
李如楠说完,也不管李德馨等人哭得有多凄惨,起身便走。
身后的朝鲜君臣一个个就好像死了亲爹,又死了亲妈一样,哭得那叫痛不欲生。
一直在堂外等候的史儒见李如楠出来,忙上前道:“李将军!我们当真要走!?要退回辽东!?”
李如楠奇怪的看了史儒一眼,道:“怎么?史将军觉得我做错了!”
史儒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急道:“自然是错了,李将军,我军奉命渡江,助朝鲜复国,这可是万岁爷的旨意,如今无诏而还,再加上此前打了败仗,万一朝廷追查下来的话,我们可都脱不了干系!”
李如楠无所谓的一笑,道:“要说脱不了干系的话,也是那些个朝鲜人,回去之后,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就说朝鲜人和倭寇相互勾结,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怎么也不会罢休的!史将军尽管放心,便是有人追查下来,我也只说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决不攀咬他人!”
李如楠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史将军!那些军户都是我带出来的,要是让他们白白死在了朝鲜,我如何向他们的父母妻子,兄弟姐妹交代,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劝了,我意已决!”
这次平壤一战,李如楠麾下的两千军户,足足战死了六百多人,时至今日,李如楠都是心中难安,原本他们都是不用死的。
李如楠这次倒不是在放空炮,说得也都是真心话,他这个人虽然自私自利,做什么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但是他的心也有柔软的地方,让他的心柔软的,就是那一份男子汉的担当。
他是领头的,是老大,就要罩着他麾下的弟兄,至不济不能让他们荣华富贵,也要保着他们不至于惨死异乡。
史儒闻言,也不再劝了,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道:“李将军说得哪里话,要担当的话,也是一并担当,姓史的也不是个怕事之人!”
李如楠听了,淡淡一笑,拍了拍史儒的肩膀,也不说话,便径直走出了城主府,他还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