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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最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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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敷衍自己,磬儿兀自打岔说:“既然爷今天闲来无事,不如磬儿磨墨,爷来作画吧?自从老爷受伤到现在,爷已经很久没有闲下来好好画上一副了…”

    “呵,知我者,莫过于磬儿啊…好久不画,真是手痒了…”慕容信羽也不褪下护膝,就这么戴着走到衣架前取回衣服,磬儿帮着穿上。扯平衣角、拉拉衣摆,磬儿对每一项都细致入微。

    两人回到书案前,磬儿取来上等宣纸铺展平整、紫檀木做的镇尺轻轻压在纸面一角。磬儿回到桌前,静静地磨墨。信羽面对着雪白的宣纸面,思虑良久。转而侧目望向敞开的窗外,腊梅刚刚打上花骨,娇小的很,怕是还要等上些时日才能绽放。

    信羽双眼炯炯有神地凝望着,口中缓缓道来:“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信羽浅浅一笑,回眸看向磬儿:“多像你啊,磬儿,这画送你可好?”

    磬儿颔首:“爷,即便您不开口,磬儿也打算求得此画…磬儿先谢过爷了…”

    信羽温柔地笑,提笔蘸墨,却是在笔洗中涮了又涮。待笔腹饱含淡淡水墨,信羽提笔在纸面如行云流水,走得轻重缓急、抑扬顿挫。托梅之白葩,或以墨圈梅,其瘦处如鹭立寒汀,不欲为人作近玩也。且看全局或疏或密,皆得其真意。

    磬儿细细端详,却不是画面,而是信羽作画的神情姿态。美眸俊颜、心思缜密、成竹在胸、严肃认真,这才是磬儿最熟悉的慕容信羽。长久以来,磬儿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真的要离开了,磬儿千百个不舍…

    “磬儿,磬儿…你发什么呆呢?”慕容信羽叫了好几遍,磬儿回神看见画面上不单昂然挺立着一枝绽放的墨梅,画作右上角还有两行题诗。

    “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磬儿缓缓地念来,而后深深凝望信羽的双眸。哎…大少爷,您是知道我要走了么…竟题了这样一句诗…

    信羽不解地看着磬儿那般幽怨地望向自己,怯怯地问:“怎么了?”磬儿微笑不答,提起信羽放在砚台上的毛笔,蘸墨在那两行小字的左边接着写。

    “赠远虚盈手,伤离适断肠。”

    信羽不高兴了:“磬儿,你这是为何?怎的题了这般幽怨的伤别之诗…”

    磬儿无奈地说:“磬儿没记错的话,这四句本是一首诗中的句子。爷先题了这样的两句,那后半句磬儿就帮着补上了…”

    “不行,不行…这后两句寓意不好,撕了撕了…”说着就来抢画,磬儿眼疾手快挡在书案前。

    “爷迷信了不是…您说了这画是赠我的!”磬儿说的坚决。

    信羽皱眉,却是无可奈何,悻悻然出门去了。

    望着大少爷的背影,磬儿眼角一行清泪跌落。大少爷,磬儿走后,请不要为难磬儿的娘亲…恕磬儿不孝,自小在慕容府长大,不知在外面的生活究竟会惨淡到什么程度,磬儿不敢让娘亲的晚年跟着女儿受苦。大少爷的情,磬儿会一辈子记得,即便磬儿不再您身边,每每看到你为磬儿作的这幅画,都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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