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便想尽一切方法,趁深夜熟睡之际,悄悄地从母后宫里潜出来,奔往这个她最为熟悉的地方,见那个只有他能带给自己快乐的人。
那个时候,绿凝并不懂得甚么是爱情。
两小无猜,只想着能够看到对方的脸,便是一种欢喜。轻轻的一个吻和静静的依偎,便已然是她最大的快乐了。
然而,便是这样的快乐,终还是注定要离她而远去了。
她晕晕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然而巨大的变化却在那一日悄然来临,她失去了她满心欢喜、弥足珍贵的那份快乐,换来的,是一片茫然未知的未来。
她不知道,自己已然身中了那何紫云所施的情盅。
南疆情盅,只有两种解法,一则,乃是嫁与那施盅之人,二则……只有取得那南疆天山上的雪莲花儿,并着深爱于她的男子的鲜血,制成一种名唤“忘情”的药,方可解得。
那一日阿离是怎样与何紫云进行了一场恶斗,又是怎样在蜂拥而至的侍卫的包围下,险些与何紫云两相成重伤的,她已然再不想提及。她只知道,后来自己躺在母后的宫殿里,一直沉沉地睡着,时而突然醒来,亦是被那情盅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已然伤得极重的阿离,那已然被告之需要静养三个月的阿离,默默地望着绿凝那痛苦的面容,悄然无声的消失了整整半月。
自那以后,绿凝便再没有见过阿离。
然而隔着几年光阴的、处在另一个空间里的绿凝,却看到有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缓缓地走到了绿凝的床塌边上。他手里端着的,是一碗清澄的水。清澄得,有如天上淋漓的雨丝,亦有如,那汪映着他们静静相依偎的身影的清池。
这便是那用天山雪莲与那个深深爱着她的、俊美少年的血液制成的“忘情”。
人都道,黄泉有水,名曰“忘川”,饮之,便可忘记前世与今生。绿凝不知那“忘川”是何种味道,然而人间的这碗“忘情”之药,纵然淬取着那么痛的过往与那么残忍的心碎,沾着那么浓的血液,却仍然那么澄清,与透明。
透明得,婉若自此以后的那段记忆,明明曾是如此深刻地映在心底的,最后却依旧成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