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晃来晃去,她摸了一把禄元飞的肚子,笑道:“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呀,软软的,好好玩。”
禄元飞含着泪花的双眼倏地睁大,惊讶地望向舒芸,随即又扭过头,抹掉眼泪,拿起面饼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不找姓白那小子的麻烦。”他话音刚落,舒芸两只小手就回到了他肥软的肚皮上。
“嗷!放开!快放开我的肚子!”禄元飞两手两腿拼命晃动着,配上那圆圆的肚子落像只底朝上想要翻身的乌龟。
“我――扯!”
“嗷!嗷!嗷!”
那是一个舒适得叫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圆滚滚的少年喜欢上了这个爱玩他肚皮的女孩。
三年后
禄元飞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四周一片妖异的五彩光芒,他忍着剧痛,吃力地撑起上半身,第一眼就见到“冥池”二字。
天已完全暗下,头顶的山坡上传来吵闹的人声,禄元飞知道那些人都害怕被冥池中的阴气影响而化成恶鬼,所以没人敢下到冥池来找他们麻烦,而这是他带小师妹逃走的最好机会。
――对了,小师妹呢?
禄元飞愣了愣,这才发现附近并没见着舒芸的身影。
“舒芸……舒芸……”禄元飞勉强站了起来,四处寻找着舒芸的影子,直到他看到冥池中那双缓缓下沉的鞋子。
绝不可在入夜之后踏入冥池的池水半步,否则将被这来自阴间的水提前拖入地府――这是所有盘云山弟子一直被告知的常识。
“舒芸――!”禄元飞撕心裂肺地喊叫出来,他发疯地冲上前去,却因为脚上的伤势而摔倒在地,“舒芸……舒芸……”禄元飞哽咽地叫着,用手肘撑着身体爬向冥池,但还是迟了,那双小鞋子完全沉了下去,池面平静得仿佛从未吞过任何人。
禄元飞绝望地倒在地上,哭得不成人形,就在此时,池中突然绽放出巨大绿光,将整个冥池照得如同白昼。他惊讶地抬起头来,只见池水中央,舒芸徐徐升到半空,衣裳上无半滴水滴下。
坡顶上的人震惊地喊起来。
“喂,怎么回事!?”
“她还活着,而且还发着光!”
“果然是个祸害,放鬼宠!”
随着那声叫喊,山坡上的人纷纷掏出法器,霎时间,山上涌出数以百计的恶鬼,鬼哭狼嚎之声响遍云霄,这群恶鬼在法师们的号令下化作百道光芒朝舒芸飞去。
正当他们洋洋得意,以为万无一失之时,舒芸抬手轻轻一挥,俯冲而下的恶鬼们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那屏障随着恶鬼们的每一次撞击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绿光,而恶鬼的能力在每一次的撞击后均呈现减弱,最后竟有魂飞魄散之兆。一些盘云山弟子不得不收回鬼宠,逃离回去。
禄元飞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讷讷道:“舒芸?”
舒芸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禄元飞,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就像鬼魅一样。禄元飞又哭了,不是之前的嚎啕大哭,而是神情痴呆地望着舒芸,双目沉默地滑下泪来。
见恶鬼不再袭来,舒芸自半空落到池边,步履轻快地朝山下走去,好像她肚腹上被血染红的布料只是装饰似的。
“等等。”禄元飞叫住舒芸,后者侧过身,似乎疑惑地看向他,“我跟你走。”他说完,不等舒芸回应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自此之后,舒芸与禄元飞再未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殿上,在玄云法师的怒吼中,所有追逐舒芸的弟子皆被判杖责三十,而白黟、霍子清因击伤众多弟子,没收兵器,关入牢房面壁思过三年。
一切结束后,陶丰与陆阳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身子一边走回去。
“对了,陆阳,你说禄师兄的命签会是个什么字?”陶丰转了转之前被押疼的肩膀,突发奇想地说道。
“啊?大约是‘吉祥’、‘长寿’之类的吧。”
陶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哎,你真没想像力,说不定是更有意思的签呢?”
“还能有什么有意思的签?”
“唔……既然我们也算帮了他一把,那看看他命签是什么应该不要紧吧。”说着,陶丰转身朝禄元飞的住所方向走去。
“喂、喂!那不好吧……”陆阳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也跟去看看。
他们来到禄元飞房前,发现那个小木盒子还放在门口,没有动过的迹象。
陶丰高兴地走上去捡起盒子,与陆阳一齐翻过盒子。当看到盒底上的两个字时,两人轻松的表情倏地僵硬起来,面面相觑。
盒底上写的是――抱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