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低下了头,轻声道,“没事的,我懂。”
我都懂的……然而,却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心中翻腾而起的失落感。
清风也是个心思乖觉儿的,见话已然说完,便已然起身拱手告辞,刚走到灵栖外头,便又重新恢复了原来那般懒散无赖的模样,临行前还暗暗指了指小黑的方向,又朝我促狭地挤了挤眼,颇有“孺子可教也”的得意之感。
我正兀自晃着神,然而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跳起身来追了出去,然而走到门口又风风火火地折返回来,提上了一壶好酒,落下了一句,“小黑,我去送送疯子……啊,不对,清风先生!”
清风尚未走远,依旧是一袭松松垮垮的桃红云锦纹长袍,一侧的袖子几乎要拖到地上去,腰间配着流光溢彩的华鬘,走路姿势大摇大摆,仿佛要横行天下。以前总认为他仅仅是个四处招摇撞骗舌灿莲花的算命先生,然而此时才真正明晓,他浮夸轻佻的外表下,居然有那般厉害的本事。
我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清风先生……”
“哎,打住!”他竖起食指封住了我的嘴,作势纠结起了一双浓眉来,“若丫头你还是照往常唤我疯子吧,这一口一个先生的,刚开始好听,之后听着怪别扭。”
我提了提手上的酒壶,“我来给你送酒的,好酒。”
“好丫头,够意思,没有白疼你,”他欢喜地掂了掂手中的酒,又拨开软木塞子嗅了一嗅,这才摇头晃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是要我奸还是盗?”
“……”
我禁不住笑出了声去,又肃容问道,“其实我出来时还要问一句。疯子你明明有占星预测的大本事,若是进了宫中,随意便能做到钦天监监正的位子,为什么还是宁愿埋没在朝花镇里这个小地方招摇撞骗?还硬要算错卦……并非是说每个人都要贪慕荣利,然而凭你的能力,明明可以过得更好。”
他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笑着反问我,“那若丫头你看我现在活得不好吗?”
我低着头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算道,“你现在欠了西街一条街酒楼的酒钱,还赊了东口一条街的糕点钱,呃……然后你还欠我们灵栖三十七个铜板呢。”
清风黑了一张脸去,口中嘟囔着,“小丫头真是钻到钱眼里头去了……”又屈着手指弹了弹我的脑门,这才道,“方才你那话并未说错,你也知道疯子我最爱荣华富贵,便是不入宫廷,在这小小乡镇里多算对几卦,大抵便也能博得个名声远扬,财源滚滚。”
“那你……”我愈发疑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若丫头你要知道,人有多大本事,身上担着的责任便越重,譬如小黑一般,他有国仇家恨,有复国之心,所以他前期做什么决定都会畏手畏脚,怕别人识破身份,所以为了不扰乱计划而拒所有人以千里之外……不过幸好,他到底还是选择了你,可让你捡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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