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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撕破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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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赶你走,”半晌,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他那如一潭空寂死水的碧绿色眼眸,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咬牙切齿,“一定会赶你走。”

    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我的恼怒,只悠悠地抬起脸来,对我笑得很是美好,英武的五官上笼罩了一片脂粉堆积的妖媚气,我见他檀口亲启,无声地对我做了个口型,“悉听尊便。”

    ……

    六月三是眉娘的生辰,灵栖里头早早地便关了门去,欲准备一切事宜。这种日子向来是极热闹的,但今年或许是有了青鹭的存在,气氛开始变得诡谲起来。青鹭倒是浑不在意我们交换的诡异眼神,只在大堂里一曲一曲地奏着人间的悲欢离合,繁复而华丽的指法下的曲调变幻,刚才还是一首《出塞曲》,一时间已然又换了一曲民间相传甚广的情谣,缠绵呢喃的曲调宛如鸟雀比翼,枝叶连理。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御风。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恋,与月弄影,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他弹得动听,但却也仅仅只是动听。

    我不太想再继续坐下去,只偷偷摸摸地闪进后厨里头,想先拿几个瓜果吃。邱五晏正在里头拿着把玄铁刻刀,对着一根粗壮的胡萝卜比划来比划去,迟迟不肯下刀,见我过来,只漫不经心地招手问道,“阿若,你过来,看看这根胡萝卜雕成什么样好?是花,还是仙鹤?”

    我吊儿郎当地过去瞧了一眼,听到他的问话不禁有些咂舌,“嗬,怎么连仙鹤都出来了,这又不是办古稀老翁的寿宴,雕几朵芍药花装饰便已经很好了呀,眉娘不是向来喜欢芍药吗?”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应道,“那就芍药罢。”

    我洗了一个西红柿啃着,托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看他一刀一刻地雕花,忽听闻大堂里头隐隐传来了几分支离破碎的悲凉音调,我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一番,才识得是一首盛名的楚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样的日子,为何要奏这种歌曲?

    邱五晏此时正刻好最后一片花瓣,想来也是听到了这等曲调,只眯了眯眼,拿起一边的墩布擦了擦手中沾染了橘红色汁液的雕刀,面色了然地冷哼了一声,“青鹭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野心?难不成青鹭他想上战场打仗?”我一头雾水。

    他敛眉摆着盘,嘴中嗤笑了一声,抬起眼来吓唬般地不轻不重点了一点我的额头,“你这脑瓜子里头成日都在想些什么?”

    “那即是怎么回事?”问到一半我又突然想起,“……对了,眉娘房里的那幅画像,你可曾看到过?上日的人儿竟跟青鹭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大将军的模样,你所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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