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也不似方才那样悲凉:“卓玛,你会送我去布达拉宫么?”唇角勾起一点微笑,越发显得俊逸:“卓玛,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那么这一路上,我就不会这样害怕了。”
她的唇紧紧抿住,低声说道:“我曾在佛前起誓,一定会将你平安的带回布达拉宫,不至让景国国民失去信仰所在。”
隐隐有风徐来,齐腰高的野草在风中摆荡成一场大雪,年轻的少年忽然苦笑了一声:“如果我不是什么转世灵童,那么……卓玛,我真希望能够娶你为妻。”良久,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了起来,轻轻将她被风吹散的长发拢在耳后。她的身体刹那一僵,一双眼睛不易察觉的睁大了一些,深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月光。
作为一个旁观者,苏璎忽然想到,或许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开诚布公的说起彼此的心事。那一日的星光这样好,恐怕这也是伽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仓央嘉措的面前显露出自己真实的容貌。这注定是一个让人不能忘怀的夜晚,因为但凡情深悲剧,映衬着从前的岁月无瑕,才越发叫人落泪。
之所以苏璎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纯粹是因为她记得仓央嘉措二十七岁的时候,因为被违反清规戒律的的罪名放黜边疆,最后病死在了青海湖畔。她一力送他去的地方,最后成了让他死于非命的炼狱。宿命一说,有时实在让人生出无能为力之感。
再然后,便是我们初初见到的那一幕了。骏马负伤,伽罗只能带着他骑在牦牛背上赶路。即便是用尽了最后的神力使得那些南弓射出的箭矢掉转了方向,却不料男子会毅然进伽罗抱在自己怀里,替她挡住了飞来的那一箭。从那件事之后,登上了六世之位的仓央嘉措再来寻找伽罗的时候,她都会温好一杯酒,静静的等着对方。
直到和硕汗王与第巴桑结嘉措的矛盾日趋激烈,原本应该调停两者的六世活佛并没有出现在布达拉宫之中,也不曾修书给其余的汉王或者班禅额尔德尼。在他推门而入的刹那,不止是苏璎,连伽罗眼中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那一晚,或许他不过是想和往常一样来喝一杯酒。他知道伽罗待他,不远不近,永远都只是那一杯酒的情分。
这一夜比往常似乎要长了一些,长夜寂寂无声如水。伽罗身上的青松石缀在衣袖上,如同一双双睁开的碧绿眼睛。他自然没有穿平日里那一身华贵复杂的衣饰,只是换了寻常装扮,甚至不知道从何处寻了一头假发。不过看上去一点也不突兀和可笑,就像是在十四岁之前,他还没有剃发出家的时候,明明是这样好看的少年郎。伽罗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感情,依旧是淡淡的神色,但是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想得太多,苏璎总觉得,今日的气氛迥异往常的姿态。
两人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苏璎忽然想起有关六世仁波切的一桩逸事,虽然后世将这件事传的十分风流,但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那委实不是件什么风流的事情。六世仁波切曾经在雪夜之中拜访自己的情人,只不过沉迷情人私会,竟然忘记在半夜返回布达拉宫,所以天明回去的时候,沿路已经留下了这位风流六世的脚印。
苏璎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就在自己出身的刹那,伽罗已经披散了满头长发,缀满了青松石与璎珞的发饰在空中旋出动人心魄的弧度。这或许也是苏璎看见过最美的一只舞蹈了,无论是瑶池会上献舞的七仙女或者是伽蓝会上在梵唱中起舞的飞天仙女,都远远比不上这一刻在易拉酒馆中这一支动人心魄的阿修罗之舞。苏璎终于明白过来今日究竟是哪里不对,素来神色冷淡的伽罗今日是有备而来,她往昔绝不会穿这样华丽的服饰,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要跳一支舞。
外头的月色那样明亮,这便是在景国的好处了。在其余六国之中,苏璎从未见过像是景国一般美妙的月色。就像是银河倾泻,层层薄纱恰似天女手中抖落的一匹锦缎。苏璎站在一侧,不做声息的看着难得一见的倾城之舞。在看着男子高声吟诵着自己所写的诗篇做和之后,一向不动声色的苏璎也不觉黯然。
那是景国特有的赤胆花,花色如血,却是景国随处可见的花朵,艳丽动人,且可入药。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指中的赤胆花插进女子的发丝,唇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抬起头,终于也看出了对方的异常:“你今日怎么了?”
他袖手而立,凝视着女子动人的容颜,外头风雪渐急,却听见屋内燃着的一块煤炭发出噼啪的声响,“卓玛,第巴终于与和硕汗王闹翻,两人正在集结兵力,不日恐怕就要爆发一场战争。”伽罗抬头看着他,微微垂下了眼睫,她所受的佛旨之中,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人间自然有人间的法则,她没有插手的余地。
他唇角的笑意越浓,随即一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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