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身影转瞬即逝,犹如划过天际的破碎流星,迅速被黑暗吞噬了进去。
墨蝶浑身颤抖的看着跌进山崖的深渊,随即头也不回的趋势花蔷剑离开了此地。被封印了法力,无论多厉害的妖怪也变的和寻常人类没什么两样了。更何况……她的身体那样虚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应该连一具完整的骨骸都不会留下。
天色渐渐变的明亮,睁开眼睛的刹那,苏璎的神智有些恍惚。仿佛日头才刚刚升起,而自己明明用凤眼菩提压制住了邪魔,为什么那一刻,自己反而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噬,整个人竟然无知无觉的昏了过去。
有一层薄薄的被子覆在自己身上,手足依旧酸软,然而好歹有了一些力气。左右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却也整齐的屋子。茶壶上的水还有袅袅的热气,然而空荡荡的室内却只有自己一人,看来那人应该也是刚出去不久。
正想撑起身子来,没想到浑身上下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体内衰微的妖力竟然像是枯竭的河床,这具身躯……苏璎一怔,伸手轻轻对着茶杯一晃,那茶壶晃了一晃,却终究没有像是预料中的那样稳稳飞到自己掌中。
难道菩提佛珠,竟然彻底封锁了自己的妖力?
苏璎正在胡思乱想中,却听见吱呀一声,那扇并未合拢的柴门已经被人悄然推开。苏璎皱了皱眉,试图坐起身子,没想到门外的人到比她还要紧张,连忙凑上起来按住苏璎的肩头:“呀,你现在可动不得。哥哥说你是摔到了骨头,得好生休息才对。”
推门走进来的是个和苏璎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应该是个猎户女子,一身短装,浓眉大眼,那双明亮的眼睛倒和虎豹豺狼般,明晃晃的,带着山野中的野性。
她又笑了笑,脸上两个酒窝十分明显:“外头熬了粥,我去替你盛一碗来。”不等苏璎开口,她已经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不多久,她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女子将粥碗递给苏璎,又热切的问道:“你现在好些了么?”
“是你救了我?”苏璎轻轻咳了一声,白粥煮的软烂,吃起来还有一种山果的清甜,滋味十分奇特。然而到底觉得心急,片刻后还是追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子挠了挠头,“是我哥哥将你从河边底下带回来的,嗯……这里是魏国的符楼山。”
“符楼山,河边……”苏璎喃喃的念了几遍,却还是对这个地名毫无熟悉之感。但是幸好还在魏国之内,终究不算走的太远。
“多谢你们。”苏璎微微颔首,向女子以示谢意。蓦地,唇角的笑意陡然一僵,苏璎迅速的用手掩住自己半张面孔,轻轻咳嗽起来。对方立刻站起身,想必是要倒水给她。
在她的背后,苏璎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然而女子转身的刹那,她漆黑的瞳孔内瞬间恢复了镇定。
“没关系的,不过你也真是走运,竟然被激流冲到了岸上来。如果不是我哥哥恰巧那天去集市上出售兽皮路过蒸阳江,不然荒山野岭的,只怕就算是冲到岸上来,恐怕你也是凶多吉少了。”少女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然而小小的虎牙十分可爱,苏璎不便出言打断,便由得对方细细说起一些琐事了。
她叫栊碧,有一个哥哥叫栊结。两个人无父无母,自幼便是在山野之中长大。依靠捕获猎物来换取一些生活中的必备品,幸好符楼山绵延不绝,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野禽,也够这兄妹二人聊以糊口了。
生活这样清苦,难得的却是两人怡然自乐,心地依旧善良。否则栊结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救助一个陌生女子,让原本清苦的生活陡然变得困顿起来,所以一清早拢结便出门打猎去了。苏璎心底有些愧疚,她百年来过的生活从未有艰苦一说,此刻竟然成了别人的负累,难免心生歉意。
刚才看见的异状,或许只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吧。毕竟民间盛传有早衰之说,如此一看,说不定是自己太唐突了。
“姐姐,那你是从哪里来的?”栊碧好奇的问道,从哥哥将这个女子抱回来的那一刻,她就猜出对方或许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吧。
苏璎一怔,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昏迷的时候,因为菩提佛珠净化妖物的关系,所以并没有让颐言尾随而来。那么为何自己昏迷的时候,会意外的出现的在魏国的符楼山,这个地方,离魏国王都又有多远?
“阿碧,符楼山离魏国王都有多久的路程?”女子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问道。
“大概七八天吧。”拢碧想了想,她并没有离开过此地,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山外的一个集镇。魏国王都,这个地方还是从过路的商旅口中听说的地名。苏璎蹙眉,看来此地离自己跌落山崖的地方应该不远,或许悬崖底下便是奔腾的江水,河流相同,自己才会被水流冲到蒸阳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