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微微一惊,随即坦然承认:“的确,可惜那样东西是镇国之宝,连我都从未见过它长什么样子。”
耳畔似乎依稀传来蝉鸣的声音,阳信抬起头,悠悠的看着那一株长势茂盛的槐树,正想叫玄礼一起来看今夜月光皎洁,洒在树叶上微微晃动,就像是一池波光粼粼的深潭一般。然而那一句亲昵的呼喊还未及出口,脖颈处便已经抵上了一抹冰冷的刀刃。
阳信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来,却只见到一双冷冷的眼睛:“如果我用你作人质,魏王会不会将凤眼菩提子交出来?”
阳信忽然笑了笑,她的笑容此刻犹如蝴蝶几近透明的羽翼,带着说不出的伤感与悲伤,“没有用的,举国上下都知道父王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会和任何人做交易。如果你押着我入宫索要菩提子手串,最后只会落得一个下场。”
风势陡然间打了一些,吹得那树木发出哗哗的声响,蝉鸣也变得有几分凄厉,她缓缓仰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坚持,最后我们都会被王宫的守卫乱箭射死在城门外。”
“玄礼,你的手为什么在颤抖?”阳信静静的看着她,的确,这双手握住这柄匕首的时候,不知道毫不留情的割下了多少人的头颅,他甚至能在阳信感觉到疼痛之前隔断她的咽喉,让她毫无痛觉的迈入死亡。可是……这双手,此刻竟然再一次颤抖起来。
阳信缓缓抬起手反过来按住沈康的右臂,那个姿势在外人眼中看来说不出的亲密,就像是一对身处热恋的情人。女子的手一分分收拢,她凄凉的笑了笑,“玄礼,我没有凤眼菩提,你是不是,要杀了我才能罢休?”
锋利的刀刃随着女子的施力,赫然割出了一缕淡淡的血痕。沈康一惊,立即甩开了对方的手,倏然向后退了一步。她想死再他手里,一颗心像是跌坠到地面的琉璃酒杯,碎成千片流光幻影。然而一向杀人无数的男子却在这一刻抽回了刀,默然的站在一侧看着他,眼中有激烈而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起伏。
“阳信,我并不想要你的命。我接到的任务,一开始便与你没有关系……甚至,和这串凤眼菩提也没有关系。”沉默半晌,沈康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是风雨楼的密探收到消息,知道我与你在一起,楼主才会动了索要国之秘宝的欲望。”
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一直图谋的便不仅仅是金银珠宝,他要权倾大魏,只手遮天。一旦得到凤眼菩提,便可名正言顺说自己承袭天意。沈康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男人的心思,所以这一刻才会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自己没有如期带着楼主要的东西回去,那么,月希究竟会受到怎样残酷的刑罚?
“我不会杀你,这件事情,原本便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你为何非要凤眼菩提不可?”她睁着一双眼睛看他,里面依稀有泪水盈睫。
“因为……他们抓走了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女人。”他没有必要骗她,沈康沉默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是么?”阳信用手按住眼睛,感受到一点点的泪水从指间流泻而出,“那么,我在你心底又算什么呢,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或者仅仅是个身份尊贵的公主?”
一片黑暗中,身侧的那个男子却始终一言不发。阳信苦笑出来,“你不要妄想能够凭一己之力出入王宫的密室,那个地方,除了父王,谁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微风里,沈康的声音依旧温柔而清澈,但是他的眼神却已经变冷,不像是在开福寺时那样温润如碧玉深井,他低声说道:“是么,我有自知之明,王室宝库看管得那样森严,看来,我只有一个人去将月希救回来了。”
隐隐有夜风吹起,她看着他一步步远去的身影,像是一只欲往南飞的鸟,没有丝毫的留恋与迟疑,阳信终于红了眼眶,一滴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喃喃问道:“玄礼,如果我请求你留下来,你会答应么。成为我的夫君,不要再去江湖上过刀口舔血的生活,成为驸马,不好么?”
“月希姑娘,她性子那样乖张。就算日后你们在一起了,过的也是被人追杀逃亡的生活……”阳信痛苦的闭上眼,她从未说过这样卑微的话,但这一刻,是真的顾不得了。她不肯,也舍不得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离去。
他脚步一顿,半晌,才笑了起来,“阳信,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一直叫我玄礼呢。的确,月希性子乖张,我们两个如果脱离了风雨楼,引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报复。她没有你漂亮,甚至额角还有一条刀疤,但是,她却比你更懂得一个真实的我啊。”
玄礼不过是阳信痴迷的表象罢了,他犹如贵公子般清冷的气质,还有俊雅温润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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