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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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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来看穿眼前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蜃怪果然奇特,即便是编织出的幻境,竟然也还原出了对方的身世来历。在苏璎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对方额头的刹那,无数的影像立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在苏璎正准备踏入梦中的刹那,一个人已经先她一步走了进去,对方淡淡说道:“抓住我的手。”

    苏璎一怔,立刻出声反驳:“你跟进来做什么,这是蜃怪维持的另一个梦境,一旦崩溃,你如何逃脱?”

    原本进入他人的梦境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但是此时此刻,连玄礼都不过是阳信的回忆虚化出来的幻影,进入幻影的梦境究竟会发生什么,苏璎一点把握都没有,既然如此,又怎么能无故让兼渊涉嫌?

    青衣的男子忽然笑了起来,扫了她一眼,“苏璎,你似乎忘记了,一般遇见危险的时候,都是男人为女人拔剑。”

    “论法力,你未必能赢过我。”苏璎淡淡回道。

    兼渊不置可否,只是坚持伸出手,“你如今有伤在身,不要逞强。”

    那一句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那时还留着长发,用一只玉簪子挽住了,那个时候的玄礼,眉眼竟然比现在还要冷上三分。他那时手中握着的也不是佛珠,而是一柄滴血的长刀,不远处斜斜躺着一具尸体,那是蜀中唐门的大公子。

    唐门暗器最厉害的莫过于暴雨梨花针,一旦使出来便如疾风暴雨一般呼啸而来,根本避无可避。克制这种暗器最好的办法,便是趁着对方来不及动手之前便杀掉他。苏璎暗暗蹙眉,他的武功,恐怕在江湖之中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其实这句话并不一定全是推诿之词。在刀光剑影之中,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杀出一条血路,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艰辛不足为人道也。苏璎看不清玄礼的身世,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何会有这样一身好本事,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阳信爱上的,或许只不过是个幻影罢了。她爱的,永远是开福寺中那个神色冷淡却优雅的男子,不会是从前一身血腥的玄礼。苏璎看得出来,其实玄礼也非常挣扎。他不过是个杀手,后来有了些声明,就组成了一个杀手团伙。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不是阳信喜欢的那个人,他骨子里,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甚至,阳信一直知道的,其实不过是他出家后的法号。他的真名,叫做沈康。

    他的梦很杂乱,依稀是个寻欢作乐的场所,无数轻颦浅笑的女子犹如一朵开到荼靡的花,只愿有人采摘。玄礼不动声色的坐在一侧,他那时还留着头发,眉眼依稀也是今日的清冷,但很快他举起袖子,伸手拉过一个花娘搂到怀中动手动脚,和他身边的那些纨绔子弟没有什么不同。过了片刻,似乎是觉得倦怠,他拉起那个花娘便往房中走去,那女子见是这样俊俏的少年郎自然求之不得。一扇门掩上,便什么都见不到了。

    “这个时候跟过去,似乎有些不便吧……”兼渊轻咳道。

    “我并没有说要跟过去呀。”苏璎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怎么,你想去看看么?”

    “……”兼渊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奇妙的梦境之中,苏璎的性子似乎比从前活泼了一些。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察觉,然而,这种变化兼渊却感受的无比清晰。从前的苏璎笑容始终是淡的,说话行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然而那种妥贴与生疏,仿佛都是一种无声的拒绝,拒绝任何人跟在自己身边,也拒绝付出自己的感情。

    而在属于阳信的梦境之中,她就像是摘下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具,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本来的面目。兼渊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想,这趟幻梦之行,他或许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瞧……”兼渊伸手出指了指主座的男子,低声示意道。或许是哪家的王孙贵胄,脑满肥肠的样子,正伸出手去探端茶过来女子的手腕。那并不是这一行的花娘,穿戴都极为普通不施脂粉。但或许正是这份清纯,反而让那人起了色心。对方的手已经伸到女婢的腰肢上,那可怜的女子也不敢反抗,只得不听的往后退。

    高坐上的男子顿时不耐烦起来,伸手强行将对方拉到了自己怀中,一双手更是越发不规矩起来。

    “她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苏璎蹙眉,如果并非签下卖身契,在勾栏中端茶倒水的奴仆就更该懂得如何明哲保身。男子也便罢了,丫鬟们一般伺候着花娘,是断断不会亲自递送茶水给客人的。更何况是这样的场合,若是被人瞧上了硬要了身子,也只好忍气吞声捱下去。此刻这样的欲拒还迎,分明是早已经计划好的事。

    她不该出现,那么,这个丫鬟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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