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整个人便栽倒在阳信的怀中。
等到玄礼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女子已经歪头睡着了。他一怔,黑暗的空间里光线昏暗,隐约闻得到泥土的气味。是那条暗道,玄礼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手臂动了动,才发现是阳信靠着自己的肩膀已经睡了过去。
玄礼垂头看着他,眼中的目光复杂,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想将手臂抽出来,然而不过才微微一动,伤口处便钻心的疼起来,他低低呻吟了一声,没想到阳信立刻从睡梦中惊醒,一双眸子明月秋水一般。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压到你伤口了。”阳信心里发慌,怕是自己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了,连忙直起身子想去探查,玄礼却笑了笑,低声道:“无妨,一点小伤而已。”
阳信皱起眉,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会是小伤,那么长一道口!”她分明记得自己抱着他跳进密道时,手心粘稠的触感挥之不去,流了那么多的血,她替他包扎的时候,被刀砍中的伤口皮肉都已翻开。
“只要不死,终究都是小伤。”玄礼站起身,这条地道挖出来已经有些时日了,本就是用来避难之处,没想到今日还真的派上了用场。阳信却愕然,这样的一句话,绝不是寻常的人能说出来的。
阳信在宫外有一座私宅,那时候还并没有大肆装潢。从外表看不外是一座稍微精致些的院落罢了,远不及如今的长乐宫气派高贵。因着玄礼高烧不退的缘故,她只得让小环去王宫里请了御医来看他,如此数日,才好歹算是控制住了病情。
阳信时常亲自下厨为玄礼做饭,他如今不做和尚,自然便能吃一点荤,阳信变着法子给他炖煮补品,不惜代价。甚至亲自下厨为他熬粥,一心一意,连小环看见了都觉得吃惊。那样天真不知愁苦的女子,竟然卷着袖子花了两个时辰去炖一盏人参鸡汤,将上面的浮沫一点点撇去。
“炖了好久呢,你试试看味道如何?”小小一罐,打开来满屋子都是扑鼻的香气。
玄礼沉默的看着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接过,反倒有些不置可否的意味,他的唇角似乎是上扬的,然而没有丝毫的笑意,“阿信,我时常在想,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和你说清楚的,我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出家人……”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个寻常的和尚。”阳信拧干手中的手帕敷在玄礼的额头上,沉默了一会儿,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她一直装作不知道,也总是为他找借口。一个年轻人,怎么好端端的会看破红尘要出家。即便一心向佛,又有哪个专心诵经礼佛的弟子会有这样一身高超的武艺,更何况……他飞叶杀人的时候,可比任何人下手都要狠决。
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脸,心底竟然有隐约的害怕,可是……在害怕什么呢?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分明是一句告辞在唇舌间来回吞吐了几转。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阳信舀起一勺鸡汤递到对方唇边,“玄礼,我是魏国的公主,只要我愿意,无论你有一段怎样的过去,都没有关系。”
玄礼就着她的手吞进了那一口汤汁,然而他的神色却渐渐冰冷起来,隔着一层氤氲的雾气,他淡淡说道:“可惜,公主殿下,我从未想过要抹杀自己的过去。”
“江湖夜雨十年灯,桃李春风一杯酒。”他侧过头,喃喃的念出一句古诗来。
阳信肩头一震,江湖夜雨,她曾经隐约听父亲提到过,那是江湖上极为出名的一个杀手组织。夜雨随风无声无息,起名为风雨楼的暗杀着以这句话作为杀人的凭证,曾经一度被名门正派讨伐,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阳信并没有深究下去,她微微蹙眉,低声说道:“那也算不得什么……”
“你不害怕么?”玄礼眉眼一动,微微侧过脸看她。
她抬起头看着玄礼,一字一句的说道:“玄礼,那对我来说,都不是要紧的事。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也喜欢我,什么都不是要紧的事。”
年轻的公主一张脸憋得绯红,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可是越到后来,她反而觉得心底一片安静,她爱他,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即便自幼接受的便是王室长年累月的优雅礼教,却无法扼住一个女子像自己心爱之人表达恋慕的决心与勇气。
阳信可以不去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苏璎却不能。倘若她不明白这场故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深重的爱与恨究竟缘起何处,那么她最后得到的感情也就并非是纯粹的。更何况……看着神色冷淡的玄礼,苏璎竟难得的好奇起来,这个男子身上带着蒙昧不清的谜团,让人实在很难不去追根问底。
趁着玄礼入睡的时候,苏璎决定试试看能不能透过这个梦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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