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可是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海安想起小时候,师兄的确和自己嬉笑玩闹,他们是袁褚山上唯一的孩子,欢声笑语,以为那样就能过一辈子。谁知道命运却会开这样一个玩笑,在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想象中运转的时候,无声无息的砸碎了一切绮丽幻想。
“其实,不是没有法子的。”看似安慰着对方的温驯动物靠近女子的耳畔,那声音越发低沉而温柔,像是一缕叹息。海安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想要出声反驳,然而那句拒绝的话却始终都说不出口。
正踟蹰间,却有清风从门外倒卷而入。辛辣的草木气息夹杂在风中,女子喉咙间发出一缕压抑的呻吟,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睡在床榻上,外头鸟鸣莺啭,仿佛刚才听见的,看见的,都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梦境而已。
海安起身,真的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个冗长的梦罢了。可是静下心,梦中的话却分外清楚。那个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声音,犹如妖魔一般摄人心魄,让人根本无法无动于衷。那是她内心隐秘的欲望,很少有人能逃脱自己的欲望发出的声音。我们总会被它控制,然后奋不顾身。
海安起身,一路往天府老人居住的地方赶去。
“哦,我原以为你会劝我让逸辰那孩子去。”老人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孙女,有些莫名。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他二人之间的情愫天府自己看的清清楚楚,只等时机一到,便将海安许给逸辰也是必然之事。
然而这一次,自己的孙女竟然是要求自己让云鹤去王都。
“师兄他……”女子嗫嚅半晌,终究还是说道:“师兄跟着爷爷的日子的确很久了,但是平心而论,天资禀赋,的确是师弟更高一筹。”
“此次派人前往京都,若是让师兄去虽然不会辱没了咱么这一派的名声,但真要一举震惊四座,却还是要靠师弟才行。”
“是么,待爷爷再考虑考虑吧。”老者对着这个既是自己孙女又是自己土地的女子颇为宠溺,然而这一次,老人却不易察觉的叹了一口气。
师兄,你别怪我……合上门的刹那,女子心中一痛。然而阖上门扉之后,海安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房中,而是一路狂奔往逸辰住的别院而去。
“师兄……”
“没错。”她一脸的焦灼,“我本来是要去给爷爷送白粥的,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无意听见里面有说话声,那绝对是三师弟的声音,他对爷爷说自己远比师兄更有天赋,无论如何,这次帝都之旅,也应该是由他去。”
逸辰的肩头一震,然而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勉力笑了笑,“师妹,你可是听错了?”
盛世之下,他的梦想才有得以实现的机会。七国之中唯有连国在手工技艺独步天下,然而哪怕自己的师傅是天府老人,自己却并没有因此得到丝毫的赞誉。师父为人淡泊名利,连带着也不许自己的徒弟在外张扬无忌。可是……真是不甘心啊。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再也不满足与只在袁褚山过这样隐士一般的日子。
“不会的师兄,我莫非还会故意骗你不成。”海安急了,恨不得赌咒发誓,“这次去京都代表什么,师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知道了,师父有自己的打算。”逸辰的唇角微微上扬,“我们做弟子的,只有遵从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