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愕,“二皇子,您是――”
“别多问,照办就是。”
“是,二皇子。”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
小屋,还是那座小屋。
站在竹篱笆外,安阳涪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他的哥哥。
曾经无比尊贵的璃国帝君,如今却和一个普通的寻常男子并无区别,老实而本分地做着琐碎的家常事,操持着生计。
还需要再说什么吗?不需要了。
人各有志。
哥哥,如果你真地喜欢过这样清贫但却安恬的生活,弟弟愿意成全,并且从此以后,不再来打扰你。
牵着马匹,安阳涪瑜调头走了,直到远得再看不见那座小院,方翻身跃上马背,长吁一声离去。
翠屏山。
苍松叠翠,溪涧清鸣,一身布衣的男子,慢慢地走着,呼吸这纯净的空气,但觉所有的尘忧忽然间被清风荡去――
放下吧。
放下吧。
他忽然听得一个声音说。
安阳涪瑜一愣,继而合掌在胸,虔诚参拜,待再次抬头时,已然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长身立于山石之上。
“见过师尊。”
“嗯。”原平公一手拈须,微微颔首。
“师尊现身于此,难道是有什么,要见谕弟子吗?”
“你来此山中,不就是为了见我吗?”
“弟子……”安阳涪瑜一时无语。
他来翠屏山,确乎是为了见原平公,但真见到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能说什么呢?
“师尊……为何让弟子放下?”
“世间事,只有放下,才能通透,只有放下,才能顿然,只有放下,才能身心两便,须知一念起,万念皆起,一念灭,万念皆灭……世间种种,功名利禄也好,男欢女爱也罢,皆是镜花水月,纵然盛世功勋,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我……”安阳涪瑜怔了怔,方道,“如师尊所言,弟子不该禀承先辈之遗志,做一番男儿的壮举吗?”
“男儿壮举?你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儿壮举吗?”
“弟子……不明白。”
“那么为师请问你,若不藏私心,单以才智论,你和傅沧泓,孰忧孰劣?”
安阳涪瑜沉默。
“看来,你自己也无结论,即如此,为何不给彼此都一个机会呢?”
“师傅的意思是?”
“为师建议你向傅沧泓投诚,若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再取而代之,也不迟,你觉得如何呢?”
“这……”
“其实,这天下谁作主宰,并无甚分别,寻常百姓过的,仍然只是寻常百姓的生活,如此而已――贩夫走卒与帝王将相,皆承天命而生,皆有其存在的价值,只是有所谓的好事之徒,将他们分为三六九等而已,扰人心智,反为不美。”
安阳涪瑜合掌于胸:“师尊大慧,弟子不明白,也许是弟子愚钝,无法接受师尊的教诲。”
“罢了。”原平公一声轻叹,“这世间万事万物,原本就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来的,该斟破时,自会斟破,何时了悟,却看你的修行。”
“师尊――”安阳涪瑜还欲再问,眼前却已经没了原平公的影迹。
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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