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很累。
这段感情的走向会如何,没有人知道,也许他们两个人都会被拖垮――只要他还是皇帝,只要她还是炎京凤凰,那些阴谋和血腥,会再次蜂捅而至,傅沧泓,这天地之间,有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是单单只属于我们两个的?
其实从相遇的那一刻起,我们想做的,不过是同一件事――我陪着你,你陪着我,直到地老天荒,可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人,总有那么多的事,在不断地骚扰着我们,不允许我们驻守清净?
傅沧泓,傅沧泓,倘若爱下去,我们之间的隔阂会不会更多?恩怨会不会更残忍?都说感情是这世间最美的事,可我们这一段感情,却为什么始终浸泡在腥风血雨之中?
“夜姑娘。”
“嗯?”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夜姑娘的心病,想来只有两个字――恐惧。对于此,杨忌只有一个方子。”
“你且说来。”
“倘若爱,就选择相信,相信爱,会创造奇迹――不管这世间多么荒谬,多么可怖,始终要存着一分天真,一分渴盼――或许他做的事,让你觉得无法接受,但你若能用心体察,必能悟到,他做那么多,只是因为――爱你。”
夜璃歌的胸口如遭巨锤,整个人,哦,或者说,是整个魂怔在了那里。
杨忌见好即收,冲夜璃歌一抱拳:“姑娘,杨某言尽于此,还望姑娘细思之。”
语罢,杨某转身便行。
直到行走很远,才听身后女子的声音复又响起:“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方兮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
月华透过窗棂,投落于地,一格一格,宛若铺平的箔纸。
傅沧泓双眸微阖,坐在榻边,一手握着夜璃歌的柔荑,眉头却微微地蹙着。
随着一缕轻风,淡薄的影子从窗棂间飞进,盈盈落于地面。
她就那样站立着,隔着微凉的空气,安静地看着他。
他憔悴了好多。
是没有好好休息,还是因为担心她?
她迟疑着,一向勇敢的她,却迟疑了。
想靠近他,却又怕靠近他。
“璃歌――”傅沧泓喊了一声,突然睁开眼来,瞪着前方,有些疑惑地道,“璃歌,是你吗?”
夜璃歌转开头去,她最怕看见的,就是他那双痴情的眼睛,仿佛内里有千丝万缕的暗光射出,她只要多看几眼,就会沉溺于其中,再也拔不出来……
“璃歌?”傅沧泓又叫了一声,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往前踏出一步,探出手摸向透明的空气,他像是触到了什么,双眸突地一跳,然后又紧紧握住,无比激动地叫起来,“璃歌,是你吗?”
夜璃歌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一定是你。”两行眼泪忽然从傅沧泓眸中潸然而落,“你舍不得离开……只要我还活着,你肯定不会离开的……是吗?”
夜璃歌的心,忽然失控地跳起来,下一秒钟,她便惊怔地发现,自己坠入那男子的怀抱,而且,单薄的魂魄竟然现了形!
这怎么可能?
却变成了事实!
“你终于回来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没有一丝责怪,一丝怨意,而是――爱,无比清晰的爱。
夜璃歌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泪水一串儿一串儿地掉下来。
她下来不是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很多时候清冷如霜,甚至孤标自傲,也许是因为脱离身体的魂魄格外脆弱,也许是因为他的怀抱过于温暖……
她的泪水淌成一条河,怎么也止不住。
他却只那样深深地凝视着她,就像呵护着这世间最完美的珍宝。
“我们不要分开了。”
他俯下身子,贴在她的耳旁,柔声呢喃。
夜璃歌没有答应,也没有推拒,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