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泪光。
“璃歌,你听到了,你听到了是不是?”傅沧泓轻轻晃动着她的肩膀,“璃歌你醒醒,你醒醒……”
声声呼唤,悱恻缠绵,就连窗外的月儿,都似不忍再听,悄悄藏进了云里……
……
次日早朝,大臣们发现,皇帝两只眼里布满腥红血丝,神情异常倦怠。
吏部尚书袁烨出列,小心翼翼地禀报道:“皇上,兹有浒州等三位郡守,或病亡,或告老归乡,请皇上定夺新的人选。”
“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何必来烦朕!”傅沧泓极其烦躁地一摆手。
众臣顿时噤声,均能感觉到,从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戾意。
“无事免朝。”冷冷扔下四个字,傅沧泓调头便走――不知道为什么,夜璃歌沉睡的日子越久,他越是想呆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安静地看着她就好。
回到龙赫殿,傅沧泓朝服未去,立即叫来火狼:“杨忌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
“催催,去催催。”傅沧泓浓黑眉头高高隆起。
“……是。”
……
雾霓山。
这里远离宏都已经四百余里,杨忌背着药篓,手执锦囊,穿过一株株蓊郁的树。
泌冷的山风扫过,头上枝叶沙沙地响。
忽然间,杨忌停下脚步。
他似乎隐约听见,有什么人在轻声地哼唱。
“凤兮凤兮,翔于九天,栖桐木兮,华翎煌煌……”
在一株最茂华的梧桐树下,杨忌停了下来,抬头朝树冠望去,启唇唤道:“夜璃歌,夜璃歌……”
歌声骤然而止。
“凤兮凤兮,非梧桐不栖,炎京凤凰夜璃歌名动天下,何时却变得如此藏头缩尾起来?”
半空里卷起几丝冷风,白纱飘拂间,一女子袅袅从上方旋下,立在离杨忌数尺远的地方,眸冽如霜,冷冷地看着他。
“夜姑娘。”杨忌这才收起脸上的轻慢之色,当胸抱拳施礼。
夜璃歌略一颔首,算是还礼。
“夜姑娘,这里荒山草莽,不是你的久呆之地,还是同杨某一起,回去吧。”
“回去?”夜璃歌哂然,“回哪里去?”
“要回哪里去,想来夜姑娘心中,应当比杨某更清楚。”
“我确实想回去――”夜璃歌抬起头来,望向被浓密树荫遮住,看不见一丝间隙的天空,“想回那里去,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却始终停在这里……”
“那是因为,夜姑娘与这世间的缘分未尽,故而无法脱离……”
“缘分未尽?什么缘?孽缘吗?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想来,我和北宏帝君之间的恩怨情仇,你想必已经知晓?”
“是。”
“难道,你不觉得我是红颜祸水?难道,你不谴责我水性杨花?”
“不,”杨忌摇头,“我虽与姑娘素未谋面,但神交已久,深知姑娘非这尘俗中人,故而也不以尘俗之论评判姑娘,杨某只是希望,姑娘能遵从自己的心意。”
“遵从自己的心意?”夜璃歌眼里反而掠过丝茫然。
“姑娘深具慧根,难道还斟不透,这天下间,谁才是真正最爱姑娘,也值得姑娘去爱的人吗?倘若真斟不透,那就回龙赫殿去,远远看一眼吧……”
他吗?
那个人吗?
夜璃歌一阵恍然。
不是不知道他爱自己。
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太深,情根太深,只是,那被焚毁的炎京城,那无辜死难的人,还有父亲母亲……要她如何过得去,心上的这个坎儿?
她记得章定宫中发生的一切,记得自己瞬间被撕裂的心,倘若回到他身边,一切会不会是噩梦的轮回?
她不要。
她真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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