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乱军已去,剑昌贼寇也销声匿迹,不知道皇上接下来,将如何打算?”
“依两位爱卿看呢?”
冯翊和梁玖对视一眼,梁玖方拱手道:“微臣觉得,皇上应该停止一切作战计划,两年之内,如无意外,不可擅启兵锋,而应休生养民,兴百业倡文化,使百姓富足的同时,识礼明义。”
“梁丞相所言极是。”傅沧泓点头,面色难得地平和――这多半是因为,夜璃歌已然在他身边,他不需要再担心什么,忧虑什么,可以腾出全部的精力,来打理北宏的内务。
但是他的反应,显然大大出乎梁玖和冯翊的意料之外,他们都以为,自己必定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这个“任性”的皇帝,不过现在看来――
“皇上!”见皇帝态度“良好”,冯翊的胆子立即大了数倍,踏前一步,“还有一事,也必须提上日程。”
“什么?”
“正宫皇后的议立。”
提到这个,傅沧泓面色顿时一沉:“此乃朕之内务,冯爱卿,你管得太多了!”
“皇后选立,事关国事宁定,皇上怎可说是内务?”冯翊得理不饶人,脸上浮出几许血色。
傅沧泓眸中隐现怒意:“那依你说,朕该如何?”
一句话,倒把冯翊给噎住――其实,他也不是那起不开通的迂腐老头,只是想给皇帝提个醒――立夜璃歌为后不合适,一则是因为夜璃歌之前跟安阳涪顼的种种,二则是因为夜璃歌的出身――再怎么说,她也是“亡国之女”。
可是看傅沧泓这模样,他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这个陷入情网的男人,早把夜璃歌当成了他的一切。
罢了。
如果立夜璃歌为后,能让他安下心来,他也只能说服外朝所有人等,接受这个现实。
“微臣……告退。”憋了半天,冯翊只得蹦出这么句话来。
梁玖也躬身请退,得到傅沧泓的允准后,两人从御书房里出来,沿着宽大的御道,慢慢朝外走。
“梁丞相。”冯翊满脸忧虑。
“怎么?”
“你说,皇上如果执意立夜璃歌为后,后果如何?”
“后果?”梁玖停下脚步,脸上浮起几许惊愣。
“你也知道,夜璃歌身上牵涉的秘密,实在太多……”
“我懂了。”梁玖深深叹了口气,“你是怕她,会为北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难道不是?”冯翊脸上浮起几许冷笑,“此女美则美矣,慧则慧矣,却是个祸根子,你瞧瞧安阳涪顼,不就是个很好的例证吗?”
“可是,”梁玖神色一凛,“你断乎不能拿安阳涪顼,同咱们皇上比啊。”
“我却不这么看,”冯翊摇头,“自来温柔乡,便是英雄冢,痴情的帝王,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嘘――”梁玖赶紧打住他的话头,“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冯翊将双手抄进袖中,“凡治理天下者,受个人私欲牵绊越少越好,若是心有挂碍,必然处处受挟,实在有百弊无一利,皇上此刻情深似海,自然看不见其利害,难道聪明如你梁大人,也看不见吗?”
梁玖涩然一笑:“谁让咱们皇上,偏偏是个情种呢?再则,男人嘛,有几个能轻易过得了情关?更何况,是夜璃歌那样的女人?”
“是啊,”冯翊点点头,脸上浮起几许怅然,“所以咱们这帮做臣子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事情,不会变得像你我想象的那样。”
“应该不会。”梁玖略一思索,道,“毕竟,现在璃国已经不复存在,皇上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啊。”
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吗?冯翊心中冷笑,面上却神色不动――得到与得不到,很多时候,绝不像表面上看见的这般简单,有的时候,你看似得到,其实已经失去,有的时候,你看似没有得到,可只要那样东西在你心里,你便是得到。
只是这样的话,他并不想多说。
这世间的人,愿意糊涂的糊涂,愿意聪明的聪明,愿意冷眼的冷眼,而他,偶尔缠身政务之时,也愿意做一个淡然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