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也罢,抗拒也罢,本君一旦准备妥当,便会竖起大旗,若到那时,你的儿子,只会是本君脚下的奴隶!”
董太后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月,本君,最后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么,杀了夜璃歌,要么,拿到《命告》!”
……
坐在马车里,董太后浑身冰凉,那个剜骨尖刀般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让她阵阵颤栗。
没错。
自从被“他”掌控以来,她一直想摆脱这种无望的命运,先是与夜天诤通力合作,缔下婚盟,然后多方协助自己的儿子掌权,就是希望有一天,安阳涪顼能够强大得与“他”抗衡,只是,安阳涪顼的成长速度太慢,而不明就里的夜璃歌,一直不肯合作,故此使事情演变到如今的局面――夜璃歌所看到的,只是明面儿上几个国家,却没有想过,天承大陆上的势力,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
譬如以唐涔枫为代表的唐家,譬如潜伏在各国皇室阴暗角落里的危险人物。
生活在这样一个纷纭复杂的世界里,谁,又能够完全主宰自己的命运?
此刻,董太后也站到了她的命运关口――是保全璃国,还是保全自己的儿子?纵然舍弃璃国,又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吗?一个失去江山的帝王下场如何,她心里比谁都更清楚。
马车在皇宫角门处停下,董太后身裹披风,钻出马车,往四周看了看,急急朝前走去。
她没有回寝殿,而是转道奉先殿。
推开殿门的刹那,她一眼便看见那男子,笔直跪于灵位前,浑身透着股子肃然。
董太后不禁禀住了呼吸,阖上殿门,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后,立定。
“夜天诤。”
“嗯。”
董太后转到他的面前,定睛细瞧他,却见他神情安详而宁定,眉宇间甚至有光亮隐约闪现。
一丝异样从董太后心中划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都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慑服。
“夜天诤,”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这个男人的胳膊,眸中浮起几许歇斯底里,“本宫,本宫要璃国万世长存!”
“万世长存?”夜天诤唇角一扯,缓缓睁开眼眸,“董妍,你好歹也是世家贵姝,饱读诗书,通晓史籍,可曾见过任何一个朝代,能够万世长存的?”
董妍咬牙:“那至少,璃国不能败在我儿子手中!”
闻言,夜天诤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扭转局面。”
看着这样的她,夜天诤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当日她命他在奉先庙长跪不起时,是何等的骄扬,短短数日过去,事情,似乎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外面的世界,起了什么波澜吗?
“太后想让微臣怎么做?”
“招回夜璃歌,”董太后无比热切,“本宫知道,只有你才有法子,让夜璃歌归来。”
“要歌儿归来,不是问题,但微臣要约法三章。”
“你说。”
“其一,不得限制歌儿的自由;其二,不得向歌儿索取《命告》;其三,凡微臣所言,太后将尽力从之。”
“依你,都依你。”此时,夜天诤就是董太后手中的救命稻草,她自然一口允诺。
“那么,太后可以回去了。”一整衣袍,夜天诤的神情复再淡然。
“这――”董太后脸上闪过丝尴尬,“上次是本宫一时失措,让司空大人受委屈了,自即日起,禁令解除,司空大人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不料夜天诤淡淡道:“在夜某看来,还是此处最妥。”
董太后只觉像是被人重重搁了一个耳光在脸上,火辣辣地痛,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然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