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多说什么。
又沿着街道转了大半个城,严思语倒也没发现什么新鲜事,于是打道往回走。
“三元啊,这杨大叔的家在哪儿?”
“大人是想?”
“没什么,随意拜访拜访而已。”
“呶,”秦三元抬手朝前一指,“就是那一家。”
严思语定睛看时,见是户齐整的院子,门口挂着一长串大蒜。
主仆俩走过去,秦三元抬手敲门。
门板开了,正好是杨大叔,上下打量二人一番:“两位这是?”
“杨大叔,我来看看您。”
“哦,是三元啊,里面请,里面请。”杨大叔说着,侧身让到一旁,从面儿上看,倒也跟一般市井中人有所区别,不以势利之眼光看人。
主仆俩进了院子,杨大叔热情招呼,又是奉茶,又是拿出旱烟问他们抽不抽。
三元和杨大叔开始拉呱,而严思语借着这会儿功夫,仔细地将院子细细审视了一番。
却是个朴实的农家人。
“大叔,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您说,您说。”
“如今街面上改使纸钞,不知道您怎么看?”
“纸钞啊,”杨大叔抓抓脑袋,“好东西,是个好东西。”
“怎么好法?”
“从前,咱们上街,口袋里总是揣着大把大把的铜钱,沉甸甸地,还老让贼惦记着,纸钞多方便啊,往怀里一揣,走起路来也轻松了,还不易让人察觉,您说不是。”
“想不到,大叔您还真开明,难道就不担心,这满大街的纸钞,有一天会变成废纸?”
“担心啥呀,”杨大爷脸上的笑纹一丝不减,“纸钞是朝廷发的,难道朝廷还能说话不算吗?”
“那,大叔,我倒是有个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倘若请你出来监管纸钞之事,如何?”
“监管?”杨大爷怔了怔,“怎么监管?”
“就是,如果发现市面上的纸钞与铜钞交换,有欺诈现象,或者说,有假的纸钞发行,又或者,有其他不利于百姓的行为,请您及时知会衙门。”
“这个――”杨大叔捋捋胡子,作沉思状,“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职,我这无官一身轻的……”
“大叔您放心,既然请您出来做这个事,自然有个名目。”
“但不知,是什么名目?”
“叫作银监使。”
“银监使?”杨大叔颇觉新奇,“这官名儿倒新奇。”
“不知大叔是否愿意?”
“他愿意什么啊。”严思语的话尚未说完,后面便响起一个破锣般的声音,“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谁爱管谁管去,我说老杨,你可不许往里边搀和。”
“去去去。”杨大叔脸上浮起几丝窘色,“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有你什么事,去一边。”
媳妇子虽然不再搀和,却在院子里不住地走来走去,甩盆子砸瓢,口中不住地骂骂咧咧,严思语坐了一瞬,终觉无趣,便向杨三叔作辞,带着三元起身离去。
杨大叔亲自把他们送出院门,不住道歉,严思语宦海沉浮多年,也深知世事难为,最好不要强求,脸上淡淡地,并不以为怪。
走了一路,秦三元终于憋不住:“大人。”
“嗯。”
“你是不是心忧着咱们这一县的事?”
“是啊。”严思语轻叹,“眼看着我就要启程回京了,一旦离开,这儿的事便没人料理,故此记挂。”
“大人,我倒是有个人推荐。”
“谁?”
“我隔壁家邻居。”
“他是做什么的?”
“从前是个帐房先生,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新死了媳妇,成天呆在家中无所事事,若大人肯用他,他倒定然乐意,更何况,他也没有家室牵绊。”
“这样。”严思语点点头,“那行,你且回家去,和他好好说说,倘若他应了,再领他来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