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的仰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轻轻的摇头,嘴角溢出的都是泣声。如果他早知道,早知道的话,他会怎么样?他发现真的会如郝三所说的那样,他会因为恨他,把他的爱当成报复的利器。
“……对不起。”他哽咽着,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捏着画册的手微微的颤抖。“对不起……”
“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对不起。”
或许是他的声音过于蛊惑人心,路理臣的眼泪,便刹那决堤。
昏暗的卧室,两人相拥着看着满屋的画纸,心情由刚开始的沉重渐渐舒缓。
看到最先的几幅简单线描后,像是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路理臣指着一副被画的形都走样的画,笑,“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子的?亏你能记着那么久,的确可怕。”
“是啊,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我也就这么点的癖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看一辈子。”郝斯伯盯着路理臣的耳际,视线灼热的几乎能燃烧起来。“我是说真的,没有开玩笑。”
“这么狠?那我就识时务者为俊杰,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呵呵。”路理臣笑着转过身,双手环住了郝三的脖子,“我接受。”
郝斯伯笑了笑,搂住他的腰,轻轻吻了下去。心中默念,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两人深情拥吻,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门外,郝俊初定定的站在门口,隐隐透出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或许他该阻止他们,那是罪。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阻止郝三,那是孽。
他放轻了脚步,转身往回走,亦没有看见向门外投来的视线。
下楼的时候,路理臣还偷偷将一个小小的手本画册藏在了怀里。明天他们就将离开,这些都是不会带走的。郝斯伯的心思他自然也能猜到一点,他一定会认为,有了他这个真的人,这些画便没有存在的必要。郝三不知道,这些对他而言,有多珍贵。
晚餐是和郝俊初一起用的,郝家的老头还不老,除了瘸了的左腿,需要拐着拐杖,实在看不出他是有郝斯伯这么大的儿子的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路理臣尝试着用儿子般的态度和他交谈,可是却发现,郝爸爸的态度明显生硬许多。无奈,只好笑着收回了自己的热情。
餐桌上,郝斯伯对郝俊初说:“爸,我们打算去国外,明天的船。我们今晚就会出发。”
“嗯。”郝爸爸点头应了一声,良久才将低着头抬起来,细细打量了两人,语重心长:“在外面不比家里,再怎么身后也有人照应。做人不能太张扬,万事要小心。”
“我知道,爸。您在这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可以,张阿姨她……”郝斯伯试探的问了一句,见郝俊初立马拉下的脸,就闭了嘴。大概是真的不喜欢,否则也不会拖这么久。便不再多说,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扯起家常。
一顿饭便在这样有些冷场意味的和谐里度过。喝过茶后,两人便告辞离开。
郝俊初守着这个房子半辈子,以前有个郝三,陪着还不显的太空。现在他走的彻底,这房子是要彻底的空下来。但是人老了,可不就得守着空房子,到死方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