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走到凤歌面前,忽然开口问她,“你方才弹的是什么?难听得很。”
“住口,你这蛮女哪里懂得音律?!”叶子忍不住替夫人喝斥云夕。
楚凤歌抬手请云夕在榻上坐下,“刚才那曲是《柏舟》,我心有郁气,的确弹得不佳。”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是这首诗么?”云夕苦思之后问道。
楚凤歌面上多了几分诧异,“真不知你是真失忆,还是假装地。”
云夕摇摇头,“有许多重要的事忘记了,偶尔会想起一些破碎的细节……”
“你来就是想听我弹曲么,听完了就走吧,省得秦六误会是我有意把你引来地。”楚凤歌示意叶儿收琴,便要起身回房。
“当然不是来听曲!楚……姐姐,听说你当初是被楚君许配于秦五公子,是你执意易嫁于忍哥哥,你是真心喜欢忍哥哥,还是另有苦衷?”云夕紧紧地盯着楚凤歌的脸,“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你,可是方才看到你弹琴的样子,我觉得心有戚戚……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欢忍哥哥,何必非要夹在我们中间,弄得大家都不快活?”
“我夹在你们中间?可笑!”楚凤歌冷笑道,“不错,我执竟嫁与秦六,的确是个愚蠢的选择,可是你呢?你确定你真心喜欢的人是嬴忍?”
看到云夕眼中的惊疑,楚凤歌心情好了三分,她靠近云夕低声道,“终会有一天,你会想起你负了怎样一位好男人,他因你伤病不治,离死不远了……到你清醒的时候,你的痛苦、你的懊悔不会少于现在的我……昆仑公主,嘿嘿,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我负了谁?我为什么要懊悔?”云夕伸手去抓楚凤歌的衣袖,却被及时赶到的狐奴挡住,“云姑娘,快离开这里吧,不然……属下们必受重罚!”
云夕望着楚凤歌拂袖而去的身影,面色郁郁地随狐奴走向花园的角门。
她方才是想来问问楚凤歌的打算,若是这个楚女知趣,她定会劝月忍再为她找个好归宿,但是楚凤歌的话令她心中混乱,似于有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同时叫嚣:你会懊悔的!你负了一个好男人,他因你……离死不远了……
‘是谁?她说的是谁?是不是那个面色苍白的蓝衣少年?’
云夕眼神迷乱地向前走着,全然没有防备地被一物重重击中额头!
松鼠小霖得意地窜上树梢,飞快地逃离秦六府园:它方才见云夕神情恍惚,正是暗算她的机会,索性拈了一枚石子,正中云夕的脑门!
云夕痛呼一声捂住额头,狐奴回过身来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被石子打到额头上,好痛......”云夕看看手指,痛归痛,倒是没破皮出血。
“石子?素,快带人查看园中是否有刺宫闯入!”狐奴骇然护着云夕跑出花园,有人在众侍卫眼皮下,竟然用石子打中云夕姑娘,实在不是身手泛泛之辈;可是此人若有人伤害云姑娘,为什么用一粒石子不轻不重地暗算她?
云夕虽然不语,但是感觉到额头疼痛之后,有一股热力从头顶的白羽之处窜向全身,似乎是瘀滞已久的河流冲开障碍痛快地冲击干涸的河道,全身的血脉都在酸痛地膨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