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的师弟回府之后,两人就在前园同室而眠,几步之遥,却至今未到后园向她解释一声。
叶儿和青娥站在凤歌公子的身后悄悄绞着手绢,她们眼巴巴地望着门外,也不时小心地看一眼凤公子的脸色。
楚凤歌此时忽然想到昨天在秦王宫,一脸嬉笑的秦五对她说的那句话:‘腰细的男人……’
难道秦六年届十八岁,至今未娶妻妾,是因为――他好男风?
这个念头一起,楚凤歌的脸上红了起来,随即又变得苍白;一边榻上跪坐的七位陪嫁楚女虽然不敢贸然开口,但是凭直觉也知道夫人和六公子的新婚之夜,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状况……不然,怎么迟迟不见六公子带她们进宫拜见秦王和君夫人?
侍卫梅姑脸色黑沉,正要向凤公子开口、请求去前园提醒六公子时,月忍的身影出现在堂前。
众女的眼神如箭矢一般瞬间射到秦六公子的身上:只见他们的夫君长身玉立,穿着一件黑色绣团形蟠龙纹的长袍;身形纤细却不显孱弱,一双秀挺的黛眉之下,琉璃色的双眸如秋潭一般深邃黝黑,鼻如悬胆而薄唇微抿;他虽然进门之时略略皱着眉头,但丝毫无损于他的俊逸儒雅之气度。
楚女们待月忍进了明堂,才警醒似地低下头,暗暗为自己嫁给一个俊美的少年夫君而欢欣不已。
月忍的视线却未在起身相迎的众女身上停留,他对楚凤歌微微笑道,“昨晚侍卫来报,我云师弟修习内力之时险些走火入魔……师门内力与别家不同,侍卫们无法助他修复;我便在前园守护他一个时辰……之后想回后园,又怕惊扰到夫人安歇,夫人可否有怪罪为夫?”
楚凤歌听他在众人面前请明此事,全了她的脸面,心中倒是再无怨怼,“妾身不懂习武之道,但是也听说过练功走岔了气脉极为凶险!夫君爱护同门,守护在受伤的师弟身边也是应该的,妾身不敢有怪罪,只是心有挂牵……”
月忍连连称赞夫人贤良,这才转身对向楚君送给他的数位姬妾,打眼扫过,其中虽然不乏姿色出众的少女,但在他眼中都是庸脂俗粉,“你们初到秦城,若有任何不适和需求,便可一一向夫人说明,且不可委屈了自个,以后……”
他这个‘以后’迟迟不接下语,众楚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们虽然是凤歌公子的陪嫁,但在国中都出自贵族大夫之家。
她们来秦国之前,听说自己被楚君夫人选做凤公子的陪嫁,嫁与秦王的一位庶公子,一个个都极不情愿,碍于王命和父兄指令才委委屈屈地跟随而来,秦六公子居然不立刻给她们一个如夫人的名份!
只楚凤歌一个,月忍还未想好如何利索地除掉,哪会纳她们几个当小妾,再次激怒云夕?
月忍沉吟了一番,“嗯,以后本公子会为你们打算……夫人,时辰不早,我们进宫拜见父王和母亲吧。”
楚凤歌见夫君的眼神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根本不在意那几个打扮得妖妖调调的陪嫁女,心里更是大感欣慰;她甚至想:就算夫君喜好龙阳,她也认了,娈童总不能明正言顺地嫁进门跟夫君过日子吧?夫君只要对她一个女子好就够了……
楚凤歌欢欢喜喜地向月忍走近,主动牵着他的手,“妾身想……拜过父王和君夫人之后,就去看望咱们的母亲。”
月忍眼光一闪;楚凤歌居然主动称他的生母月氏为母亲,这让他心中有些触动;他暗想:看在楚凤歌如此通情达理的份上,他会让她死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