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义诚君睁开眼望了一瞬卫开方,心里虽然不全相信他的回答,但听到齐王尚在人世,便略略放下心来,只是暗自思忖着如何从这里脱身。
卫开方的双手又落在义诚的肩头,缓缓抚着颤声道,“你还未说清楚,为何这月圆之夜你才变回男子?难道你如那些茅山老道一般,修的是锁阳断欲的仙法?”
貂竖叹口气,“开方,我们同朝为官十数年,情如兄弟一般,可是,我从未给你讲过我的身世吧。”
卫开方闻方清醒了三分,拿过一只绣墩来坐在浴盆旁边,讪笑道,“义诚你说,我保证不再乱看……嘿嘿……”
“我,从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自懂事起就住在鲁王城的公孙府了……姬溺将军收我为义子,他说我是他从战场上捡来的。”
貂竖突然想起风吟交给他的那张信帛,若是信中所言是真,那么他在这世上还是有血缘至亲的……
“义父一直视我为亲子,而我也时刻不忘报恩之心!就在十四岁那年,我主动向义父要求来齐国当细作,那年正逢齐国宫变,襄公姜诸儿被连称的叛军杀死在姑棼贝邱山下,姜无知自立为王,不久又被饔禀大夫所杀……我趁乱混进齐宫做了侍卫。”
“主君继位之后,偶然在中门处见到我,他对我似是很感兴趣……齐宫大事已定,义父来信催我回国,他说已为我物色了一个贵族女子,命我回国成亲……可惜,就在这时,我却得了一种怪病,男性之物日渐缩回腹中……每月十五之夜还全身冰寒、冷气入骨!”
“在我当值的一夜,突然腹痛如刀绞,直痛得昏死过去,是主君……他路过中门见到我的惨状,便出手将我救下;宫中诸位疫医也说不出我得了何种病症,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锁阳了!”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主君问我,可愿以竖人的身份伴在他身边?他可以每月十五晚上为我运功抵抗蚀骨的阴寒。我想,他待我如此之好,无非是看中了我这张雌雄莫辩的脸……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么?回到鲁王城,若是让别人知道我正在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义父的脸往哪儿搁?”
“主君从未嫌弃我是个畸体之人,每逢月中便与我同榻而眠,用内力助我驱寒,整夜拥我入睡;我们……也欢好过……主君之前并无龙阳之癖……似是对我有几分歉意,常说要把这里那里的土地封给我。”
“我后来要了墨、峄两城,那里靠海,我希望年岁大些之后能去那里的渔村隐居。主君也说过早些找个合适的接班人,到时候陪我一起去海边过闲居的日子……”
卫开方听得呆住,良久才涩然道,“你对他……是有真心的?”
义诚君微笑,形态美好的凤目中流转着清柔的眼波,平素里略淡的唇色因热汤的浸浴而变得红润鲜艳;卫开方的视线定在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上,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小腹处的紧胀越发得难以忍耐。
貂竖的眼神却透过他看到遥远的方位,“是啊……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主君的宠信,从他手中得到齐国兵符,好暗中助我义父夺得鲁王之位!后来,义父却说他已无取代姬同之意,让我回鲁王城与他过平静的日子……我恨他不珍惜我这许多年的忍辱负重,转而将怒火宣泄到鲁侯姬同的生母――文姜夫人身上!”
“主君的二兄姜纠儿当年死在文姜夫人的行宫,姜纠儿的生母慕容嫣一直想择机杀死文姜为儿子报仇;我探知姜灵儿和大难未死的姜诸儿隐居到即墨城的崂山下,便授意慕容太妃前往崂山、以家传秘术害死了姜灵儿夫妇俩;义父自少年时代便暗恋文姜夫人,他闻讯甚为伤心,自此再不肯与我相见……”
“鲁王城也归不得了,我便不知此生的目标为何……只是麻木地受着主君的宠爱,渐渐地,觉得主君的安喜便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不,义诚!”卫开方突然伸手捂住义诚的嘴,“你对姜小白只是感恩而已,从今日起,我来温暖你的身心,你再不需要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