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原人氏以拳脚功夫为重。”
斡娇如大萨满大声把风霖的话用夷语重复了一遍,围坐在火堆旁的勇士们方安静了许多,不再争喊着出手与中原人比试。
令支王当下让奴隶们再献上美酒与歌舞,令密卢立即兑现自己的诺言,派传令兵撤回蓟城外的兵马。
风霖大松了口气,转脸微笑着望向云夕,云夕本是见识过他的剑术的,但是关心则乱,方才一直紧张地扣着手指,暗想着在风霖危急的关头,用禁术定住密卢;此刻心神方定,呆呆凝望着风霖的笑脸,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公主殿下!”密卢王子突然端着一碗酒单膝跪在云夕面前,“在下感谢公主的救命之恩!”
“呃,”云夕回过神来,“我只是为你止血疗伤而已,不算什么救命大恩,你――起来罢。”
“不!公主就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密卢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灼灼地盯在云夕脸上,“密卢那时被黄华元师暗算受了重伤,又被齐兵俘虏,若不是公主心善用灵药为密卢医治,密卢兴许已死在茫茫旱海当中!那天旱海风暴来临之时,密卢趁乱牵了两匹马跑出旱海回到孤竹城,向父王禀报了黄华阴谋做乱之事,父王才得以及时平乱,斩杀了黄华元帅。公主请饮了这碗装满密卢诚心的奶酒!”
他这番话用的是夷语,风霖听不懂他的话语,但是能看懂他是劝云夕喝酒,这奶酒浊而浓烈,云夕喝几杯淡味的米酒尚能大醉,如何能喝得下这大碗奶酒?
“在下代云夕喝了这碗酒如何?”
“你代公主饮酒?你是她何人?”密卢不满地用华夏语问风霖。
“在下是云夕的未婚夫君,自然可以代她饮酒。”风霖接过那木碗,一饮而尽;密卢只得愤愤地起身,忽然又跪倒对云夕说,“公主殿下,这位齐国公子虽然武功好,便未必及得上我的体质强健,密卢曾一夜御七女,且早上行动如常……”
“密卢!”斡娇如大萨满突然出声止住他,“你这孩子,公主现在还是位真正的姑娘,你胡说些什么?!”
密卢只得讪讪地退回自己的坐处。
风霖低声问云夕,“他们在说什么?”
云夕一脸羞红,好在是夜晚不甚明显,“密卢王子还想让我喝酒,萨满姑姑止住他了……”
风霖放下心来,专心去看火堆边少女们身姿矫健的牧羊舞,他印象中云夕曾在风府的荷亭中跳过这种舞蹈。
此时夜色清凉,月光被薄雾半掩,些许淡淡的光辉混着柴木的烟火气洒落下来,火堆愈发得明亮,歌声愈显得清脆嘹远;勇士们已喝多了浊酒,大声叫喊着看中的姑娘,那些少女若是中意其中的一个,跳着跳着便坐入那人怀中,别人或是哈哈大笑或是懊恼地质问少女为何看不中他。
密卢一直郁郁地盯着云夕和风霖的亲密之态,一碗碗地往口中倒酒;而云夕却闻着风霖身上散发的酒味陶然欲醉,希望自己就是这草原上的一位平常少女,而风霖就是那些驭马勇士中的一位,他们便可以长相依偎在一起,不必再管那些不可知的未来。
斡娇如大萨满端了满满一碗酒给达兰大巫,“感谢太阳神和月神,托青鸟公主的福,妹子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大哥一面,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因着醉人的月光,达兰大巫也说了句真心话,“斡娇如妹子,大哥这辈子对不住你,来世做你的牛羊、你的座马,任你鞭打和驱驰!”说罢他将酒大口灌下。
斡娇如落下泪来,“妹子宁可这辈子变成你的牛马,至少能时常见到你……”
令支王早被他的女奴们扶回帐房,勇士们或是抱着姑娘走远,或是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风霖望着天际就要发白,揽紧怀中早已熟睡的云夕,衷心地希望这方草原上的每一个清晨都如今日这般宁静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