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长辈无礼。
斡娇如大萨满的帐房里远没有她本人的笑容令人舒畅,一进帘门就看到正中供着的神态诡异的木刻神像,木案前点灯的几个盛油的大碗居然都是人的上颅骨制成,云夕看了两眼便惊骇地将视线移开,风霖用力握握她的手拉她坐到一边。
达兰大巫待献牛乳的女奴离开才低声将他们的来意说出。
斡娇如萨满愕然将视线转向风霖,“他是周国人?公主殿下,您是为了他的利益才屈尊来到令支草原?”
云夕直直地对上斡娇如深陷的双眼,“姑姑,霖哥哥他是大周的齐人,令支国侵犯的不是他的故乡,但是他和他的将士们为了阻止令支人继续残杀燕国子民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霖哥哥他说如果这场仗再打下去,还会死很多人;德勒钦(太阳神)和别亚(月神)在上,不管是华夏族还是狄族的孩子,都是他们庇佑的生灵,为什么一定要打个你死我活呢?”
斡娇如突然用生硬的华夏语对风霖说,“你,在你国家是什么身份?”
风霖抚胸行了半礼,“在下是齐王殿下的义子风霖,是这次援燕之战的将领之一。”
斡娇如萨满突然桀桀大笑起来,“大周齐国的公子……少年人!你身上有战神赐福的光辉!我若是取了你的头颅,将你的灵魂种在草原上,你的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就是我令支人战无不胜的勇士!哈哈――你的头盖骨值得用最亮的宝石镶嵌!”
云夕蓦然一惊,手指暗暗运气对向斡娇如,风霖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萨满大人,听云夕说您是可以通晓神灵意旨的人;在下也相信人间的生老病死都在冥冥天数的安排之中;既是命由天定,每个人都在他的命相轨迹中运转,怎么可能会被人为地更改呢?”
“呃,小子,你是说我老人家改不了你的命?”
“在下相信萨满大人的法术深不可测,能挽救成千上万个无辜百姓的生命,所以在下才冒昧地来这里请求萨满大人转告令支王我们停战求和的心愿。”
斡娇如突然又恢复了刚见面时那种晴朗的笑容,她转头用夷语对云夕说,“他真是个可爱的小滑头,对吧?我老人家也不喜欢送族里的少年出城去打仗呢……别说神族公主亲自陪着这大周国少年来,就只看达兰大哥的面子,我斡娇如没有不能应允的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王帐找答里阿大王!”斡娇如说着说站起来向外走。
云夕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是被这喜怒无常的老妇人吓了一跳;风霖安抚地握紧云夕的手,发觉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达兰大巫却叹了口气,他想起年轻时初见斡娇如的情形,那时的斡娇如还是个单纯可爱的令支小公主,就如云夕现在的样子;她央求达兰巴根脱离巫师的身份,与她一同回令支国做一对草原上的神仙眷侣;可是他已在国师面前发过重誓,怎么可能会因这小女孩的纠缠就前功尽弃呢。
斡娇如却当着他的面发下誓言:达兰巴根若是不能抛弃巫师的身份娶她为妻,她就做个同样侍奉神灵的萨满,而且终身不嫁!
四十年过去了,她始终遵守着自己的誓言……
半个时辰之后,斡娇如的女奴引着一位狄族侍卫走进帐房,“尊贵的客人,大萨满让奴才来请你们去参加大王设下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