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帘心中混乱如麻,又哪里有心情应酬她们?
与其与她们说些绵里藏针的话,还不如把今日被圣上召见的事情好好想想,梳理一下来的有意义。
那边琴心刚出去打发了两位妃子,才一回来,便有宫女入室禀事,说是左相府崔夫人递了名贴过来,听说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十分担扰,希望能有机会入宫探望。
季雨帘想了一下:“大后日原也该入宫省见了,虽说本宫已下了懿诣,免了命妇们的省,可她有心,本宫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怎么说,也是位一品夫人,就让她后日入宫吧。”
那宫女出去复命。琴心见季雨帘凝眉思索,一脸疲惫之色,便劝道:“娘娘,天色尚早,离晚膳还有段时间,这天又阴寒冷峭,不如奴婢再添些银碳来,您先躺着歇息,到了晚膳时分,奴婢再叫您?”
“也好。”季雨帘挥了挥手,琴心退了出去,待送了银碳,添了碳火,室中温暖许多。
一时整个凤仪宫中,静悄悄的如深夜人隐,只闻北风啸啸,乌雀偶鸣。
不知道崔夫人进宫,是要说什么事情,那崔夷简老匹夫,阴奉阳违,她又如何不知?之前对崔夫人的敲打,不能说一点用处没有,可崔夷简,却还是大着胆子暗度陈仓,季雨帘如何不满,他毕竟子是大萧首相,倒真是不能拿他怎样。
可他以为他身为首相,她这个大萧皇后,就果真拿他无法了?
季雨帘不禁冷笑。
命妇觐见的日子未到,这第二日,燕王府燕王妃就入宫求见。
燕王无子,至郡玉因病薨落之后,燕王妃伤心欲绝,抱病大半年才出来见人,宫中更是甚少出入,皇后怜她不易,免了她的省见,这也确实是数月未曾谋面了。季雨帘不好推了,便宣了觐见。
从前丰腴的燕王妃,如今却清减的吓人,原本圆润的脸,此刻已是尖了下巴,而本该神彩奕奕的双眸,更是暗然无光。一身宝蓝底华丽蜀锦,满头珠宝金玉,原该让人觉着富贵无双才是,可着她身上,却更显一脸的憔悴之态。
这个样子,就是季雨帘看了,亦是吓了一跳:“这,这几月未见,怎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燕王妃抿嘴笑道:“前一段身体不适,清减了些,如今好了许多。听说皇后娘娘欠安,臣妾不放心,所以来看看。您虽贵为皇后,却到底是我的皇嫂,原也亲近,可惜隔着皇城,倒比那寻常人家难见了。人都道你我是这世间女人最尊荣的,却不知有时,尚不如那蓬门荜户之家呢。”
怎有了这样的感概,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尊为燕王之妃,也是骄傲的女子,虽未曾有出,可燕王也从未有落她五妃之位的意思,素来尊敬,就是从前与君玉,虽非亲生,母女关系也还好,怎生如今就如那沿华洗尽?尽显颓唐之态?
季雨帘就叹了口气,笑道:“你才三十出头,怎没了点锐气劲儿?你也说与我是妯娌了,那就别生份了,”边说,边拍了拍被铺的厚软的榻席,“天寒地冻的,坐这里来暖和暖和,索性今日午膳,也在我凤仪宫中用了,我们老姐妹间,也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