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肥义的车队进入邯郸城,孟蝶感概万分,当初灰溜溜的逃走,如今却是坐着赵相之车而归,真是造化弄人。
悄悄拉开窗户,果见城内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四处都是铁甲森森的士卒,街上的百姓也都行色匆匆,不由得暗忖,这才离开不到一年,邯郸城竟就变了样,不见了往日的喧哗景像。
入了宰相府,孟蝶随奴仆安排进了客房,而赵相却是急急的去了赵宫。
清洗一番,孟蝶走出屋子透气,却瞧见华杵在一棵枯树下,一幅“面树思过”的神色。
走上前去,猛的拍拍他的肩,原本想吓他一吓,谁知这厮竟是一点反应也未有,孟蝶顿觉甚是无味,不悦的调侃道,
“怎的?想与树比耐性?”
华转过身来,脸色十分严肃倒让孟蝶吓了一跳,半月来,他就这幅模样,孟蝶一心扑在如何解五国围赵之事上,倒未注意他的变化,此刻瞧着,深知他心中藏事,于是逼问道,
“华心中不悦?”
华本是游侠剑客,有侠士之风,言行举止,豪迈大气,且扶危济出、轻命重气,这也是孟蝶愿意与之深交的原因。华名义上为她的护卫,实则两人倒如兄弟一般相处。
华在她面前从不唯唯诺诺,惺惺作态,因而心中有话,定是要以吐为快。
华看向孟蝶,言道,
“蝶入赵,可因赵雍?”
孟蝶听之,尴尬一笑,自己入赵的目的怎么每人都知?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为赵雍,是为报恩也。”
“哼!”华不可苟同的轻蔑一哼,“蝶可是心悦赵雍?”
孟蝶瞪大着双眼,嚅嚅唇,实在开不了口,然脸色泛出丝丝红晕。
华急了,一跺脚,“心悦就心悦,怎的如此扭扭捏捏,蝶实为妇人也。”孟蝶一愣,暗忖,我本就是妇人,难不成,你还真把我当成男人?
华也知失言,挠了挠头,一幅猴急的模样,
“自从山谷归来,蝶与往日不同矣?”
“嗯?有何不同?”孟蝶蹙眉相问,
“蝶每日心事重重,唉声叹气,那有当日风采,华以为蝶忧心公子,谁知,却是因为赵雍,即然心悦于他,为何不早早入赵?徒留自个伤神?”
孟蝶听言,咽了咽口水,心事重重,唉声叹气?我有如此不堪?心悦赵雍?有这么明显?孟蝶有些不悦,欲反驳,华又道,
“蝶如此行事,那有侠士之风,华不屑也。”
他说他瞧不起她,他居然说瞧不起她?
孟蝶火冒三丈,一拳打在他的胸上,令他倒退两步,愤愤言道,
“赵雍三宫六院,吾若寻去,情以何堪?华难道希望蝶整日周旋于那些妇人之间?”
然而,孟蝶的话刚一说话,却令华一阵嗤笑,那笑声还充满了不屑,与毫不在意,
“这有何防,汝还怕了不成,男女之情何须那般纠结,若赵雍心悦于你,那些妇人何足挂齿,赶走便是,不理便罢,纵使以后赵雍相负,蝶离去即可,天下之间,处处皆是容身之地,天下男儿,岂非赵雍一人英雄?如今怎能这般心情郁郁,犹豫不绝,与那深宫怨妇有何区别?”
华的一番长篇大论真令孟蝶大开眼视,她听得一愣一愣,最后,华重重一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的瞟了她一眼,扭头离去。
孟蝶立于原地,半天未回过神来,他原来比她这个现代来客还要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