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宣纸被逐渐拆开,一股清淡的墨香扑鼻而来,略看了一眼这字迹,千夜已能猜出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沧岚,幻境之城一行,我已查清当年之事确实存有误会,详细情形待你我见面之后一一解说,我需得即刻赶往大阿山救出风然,你势必要拖住千夜,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告诉他澜歌便是千月一事,待我救出风然之后,再让他父子三人相聚解清误会。公子雪霁。”
信,从手中滑落,悬空的手就这样僵在那里,忘了收回,忘了放下。
他看到的是最后那一句,脑海里不断徘徊重复的也是那一句。他努力忍耐,忍得眉心都在颤抖,忍得整个头部都在胀痛。
澜歌便是千月!澜歌便是千月!
天界第一仙尊竟然会是千月,会是当年那个被风羽一掌打落悬崖的千月?公子雪霁信中是这个意思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自己?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呵……呵呵。”千夜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忍不住笑,笑的心都在抽痛,也从未如此狼狈。目光落在地上那纸书信上,他只觉得尤为讽刺。
“澜歌怎么可能是千月?他怎么可以是千月?他为什么要是千月?”一连串的疑问,是无法接受事实和答案的自欺。一千年了,两个人斗了一千年,明争暗斗,你我不容。眼看着这桩恩仇就要划上结局,可到最后竟然告诉他,那个他想要杀的人是他的亲弟弟,是当年他最疼爱的千月,这残忍的现实叫他如何接受?又叫他如何来面对?
悬空的手重重垂落,千夜皱眉凝视着地上的书信,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若澜歌真的是千月,他为何还要与自己为敌?若他真的是千月,又怎么可能放下杀母之仇与大阿山联姻?这样的千月,还是当年自己宠爱的那个人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天界的阴谋,天界就是要让自己和千月兄弟相残?
那为什么沧岚也要隐瞒自己,还有公子,他们既然早已知道,为何不告诉自己只言片语?千夜不明白,他也无法明白,这两个自己视为生命的人到最后依旧还在欺瞒。
“澜歌,千月……哈哈哈……”千夜放声苦笑,笑的悲痛欲绝,“好狠的天界啊,不管成败与否,输得人都是我,都是我……”
一股强大魔力从体内爆发,将四周排放整齐的书架震倒在地,由于排列较近,导致那些书架一排接着一排倒下,两物相撞而爆发的响声充斥着整座书阁,直到最后一排倒地。
而处于凌乱中的人早已盛怒满身,绯红长衫飘扬不止,满头青丝疯狂乱舞,泛着腥红之色的双眸如那嗜血魔物般狠绝阴戾,微微勾起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而从中道出来的话语,更是绝情。
“既然你们那么希望我们父子三人团聚,那就完成你们的心愿,我们一家人……团聚……”一字一句,字字带恨。
凛然转身,红衫飞扬,一步一步往阁外而去,被仇恨蒙蔽的人寻不到一丝清明,唯一想要的仅仅是让那些辜负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蓝魅得知书阁发生的事后即刻赶了来,等她到的时候所见的只是一片狼藉,千夜早已去了天潭。
望着被毁的书阁,蓝魅心头尤为震惊,书阁一直是千夜在魔界最常停留的地方,里面诸多书籍千夜爱之惜之,以往连打扫都是命人小心谨慎不可损坏,又怎么可能会将它毁了?
担忧不已的蓝魅生怕千夜会出事,转身立即赶往天潭,却被天潭外守留的人告知,“少尊不许任何人接近天潭。”
一句话便将蓝魅阻隔在外,虽然担忧,她却无法不遵从千夜命令,暗自一叹,她只好回了魔宫命人将书阁重新整理,自己则是与极为魔将护法去魔营为明日之战准备。